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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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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给施以南献花的小男孩在礼台下跟一个小女玩气球,看上去蛮开心,可能友情抚慰了在施以南这里受到的委屈。
      施以南过去给他一颗糖果,小男孩露出大板牙笑开花,“我以为你讨厌我呢。”又眨巴大眼睛,“那颗可以给我朋友吗?”
      施以南说不行,让他们去找发糖果的人要。
      那颗汽车糖果做得很精致,方向盘是巧克力,车灯是水晶糖。
      就是拿在手里容易化,施以南路上让司机下去买了个礼物盒。
      图案有些花哨,但叶恪的幼儿人格应该没多高的审美,不会对着礼物盒讲意境和含蓄。
      思及此,忍不住惋惜自己的作品毁得冤枉。
      又想主楼到处都有易碎摆件,有些花瓶比宝石价值还高,倘若叶恪住到主楼,总不能都换上摔不破的摆件。
      还有他的一些藏品,邮票旧报纸之类的东西,也不能时时放在保险柜。
      倒需要费一番力气好好归置。
      回到景山馆,在庭院遇到何岸文,先问叶恪变回来没。
      何岸文对“变”字忍俊不禁,“说得他会七十二变一样。”
      施以南心说也没什么区别。
      “他下午看园丁浇花,蹲着不走,管家为了让他高兴就让园丁一直浇,一个多小时了,你快去看看吧,可怜的花圃快被冲塌了…”
      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花圃旁半人高的迷迭香后露出半个白色身影,周边是或深或浅的矮花丛,有点像布景宽阔的油画。
      施以南以为浇水一定要高高扬起,溅出水花透着光喷洒才好看,打眼望过去却没见水流。
      “这有什么好看的?”
      何岸文耸耸肩,郑嘉英下午外出,给他留了一堆查资料的活儿,还要观察叶恪做记录,这会儿腰酸背疼,只想喝口鲜榨果汁。
      说话间,白色身影往迷迭香丛里缩了缩,十几秒后站起来,从口袋里往掏东西。
      施以南察觉不对劲,“没人跟着吗?”
      “曼姐煮饭去了,有护士在啊…”
      话音未落。只见叶恪大步跨过草坪,两腿摆动速度极快,胳膊却一动不动,即使隔几十米的距离,仍能看出他此时全身绷紧随时出手。
      施以南跟何岸文立刻抬脚往那边去。
      花圃紧邻附楼,不过几秒钟,叶恪便大步跨上附楼台阶,消失在施以南的视线里。
      施以南三步并作两步追进去,只见叶恪在一楼他原来的房间门口,死命扭动门把手,扭不动,便上脚踹。
      “门锁了,”施以南停在走廊口,稳住声音,“你要进去的话我让管家拿钥匙。”
      叶恪闻言摆过头,脸上因为愤怒涨得通红,表情凶狠,侧颈上青筋暴起。
      看到施以南,像猫科动物要袭击猎物,瞳孔聚焦的一瞬,冲到施以南面前。
      拳风扑面,施以南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依稀看到了叶恪平时或讨好或怯懦或真实的轮廓。
      就因为这瞬间的恍惚,他没有反击,只是后躲。
      但被叶恪一手抓住衣领,另一手的拳头顺直砸来。
      施以南闭上眼。
      拳头生生堪堪停在施以南眼前。
      叶恪嗓音粗野,盯着施以南,眼神像刀子,“你把叶恪关哪了?”
      何岸文不确定是不是新人格,赶紧说:“叶恪很好,很安全,你放松。”
      何岸文声音放轻柔,双手抬至胸前做出向下安抚的姿势,“你不用担心,我们都是叶恪的朋友。”
      叶恪嘲弄地冷哼一声,好像看穿了何岸文的意图,手上用力,抓得更紧,“告诉我叶恪在哪!”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施以南有些艰难地说。
      景山馆的保安几乎全来了,站在施以南身后,堵着走廊口。
      叶恪从左到右缓缓看了一圈,将目光定在施以南脸上,“我叫阿烈,我不怕你。”
      施以南心下了然,这就是叶恪那位朋友,那位十四岁的少年。
      “你松开我,我带你去。”
      叶恪稍微卸力,拉住施以南的领带,“就这么去。”
      施以南被拉着,只能弯着腰侧身上楼,何岸文跟在后面,试图跟他沟通,“阿烈,你是在保护叶恪,对吗?”
      叶恪毫无反应。梗着脖颈硬拉着施以南往前走,施以南勉力绷紧身体才不显踉跄。
      到了二楼卧室。叶恪在门口愣神片刻,松开施以南,拧开门进去,迅速反锁。
      “咔哒”一声,可视门窗里面拉上了帘子,隔绝了视线,只能听到里面极小的类似自言自语的声音。
      施以南抽掉领带,整理上衣。
      一时没说话。
      管家领着园丁上来,园丁吓得结巴,“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就就放下水管,拿锄头回来叶先生就不对劲了,掏,掏了张纸条,就跑,跑了…”
      何岸文赶紧接过纸条,上面是漂亮飘逸的字体。
      “阿烈,还不认错吗?小笨蛋,再不认错我就不要你了,叶恪也不要你了。”后面画了个鬼脸符号。
      “破案了。”何岸文把纸条收起来,让管家把人都散开,只留他跟施以南在二楼。
      施以南表情冰冷,“现在怎么做?”
      “我们得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何岸文说。
      “我知道,你要怎么知道?”
      何岸文挠了一下鼻子,心虚道:“我在叶恪房间装了监控。”
      施以南拧起眉,发出警告,“何岸文!”
      何岸文摆手,“你别急,我这全是为了工作,卫生间是没有的,晚上也是会关的,只有我跟嘉英能看,无关病症表现的全都阅后即焚。”
      施以南看着何岸文,生出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不仅为在景山馆没能保护叶恪的隐私,也为自己在叶恪的病症面前力所不及。
      “你至少应该跟我讲,他是我的人!”
      何岸文挑挑眉,叹气道:“跟你讲你会同意?门窗已经够不方便了,你又让装上帘子,叶恪阻抗沟通你是知道的,我们能入手的机会实在太少。再说,你聘我是看中我的医生身份,对医生来说,治病永远比隐私重要。你也理解理解我们呢。”
      两人对峙好几分钟后。
      施以南在何岸文的电脑上看到叶恪卧室的全部情景。
      作者有话说:
      榜单原因,下章在周四凌晨,不用等,早点睡,睡醒保证能看到~
      第17章 我不会那样对你
      早上又一下子变成晚上了!
      叶恪趴在窗口向外看。
      好在他已经习惯丢失时间了。就像睡了一觉,醒来时间就溜走了。
      他小时候会更严重一些,总在家里不同的地方醒来,忘记做过的事,房间里出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长大后在林恩的治疗下好了很多,很少发生,即使发生也不会像小时候一样惊慌。
      不过从进圣光疗养院开始,时间似乎又开始频繁丢失了。
      他以前觉得没关系,反正生活已经那样,时间多一点少一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现在要找林恩,时间开始变得重要且紧迫。
      尤其换完房间后,阿烈就没有再来过他。除了阿烈,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不知道要靠谁去找林医生。
      想到阿烈,他的心忽然沉下去了。
      这时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叶恪蓦地转过头,喜出望外,惊叫道:“阿烈!你去哪了?”
      他三步两步到门口,抓住阿烈的手,“你怎么好几天没来?去哪了?”
      阿烈脸红得不正常,喘着粗气,直勾勾盯着叶恪,上衣被谁扯了,一只袖子长,一只袖子短。
      “你怎么了?跟谁动手了吗?”
      阿烈胸膛急促起伏,“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忘了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叶恪说。
      话音未落,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悲凉,比告别还伤感,明明阿烈就在他面前,他应该高兴,感到安全,应该继续跟阿烈探讨找到林医生的方案。
      他使劲儿挤出笑,像要证明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吗阿烈?”
      阿烈点点头,“当然。”他脸上的红慢慢褪去,“我好渴,有水吗?”
      叶恪倒水给阿烈,看着他一口气喝见底,然后问:“你有在香积大厦找到林医生吗?”
      “…我找了好几天,但都没有什么发现。”阿烈不敢跟他对视。
      “你有看到我的留言吗?”
      “没有,什么留言?”
      “让你把你的地址留在楼下店里的便签墙上,不要乱跑,等我去找你。”叶恪说。
      “jonny披萨店么,我去里面吃了好几次东西,没见有便签墙,”阿烈挠头嘟囔,“不过有没有都无所谓,我又不知道你留言。你留哪儿了,是不是太隐蔽了我才没看到?”
      阿烈身后是桃花木护墙板,他喝完水依然站着,双手背在身后,肩胛骨抵墙,头微微前倾,有点像犯错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