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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披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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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披甲 第1989节
      “人家毛妹儿凭啥跟这群懒汉子。”
      “老郑啊,你这就属于好日子过多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叫何不食肉糜。”
      “啥意思。”
      “二毛子那面打仗呢,他们的女人基本都搞孕代之类的,我听说国家都靠着这玩意挣的钱撑着。能嫁个老实人,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
      老郑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这还都是好的,接下来是……算了,不跟你说了,太黑暗。”李老二摆出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我这不是琢磨着帮村子里一把,现在年轻人也不多了,是吧。”
      “一会你自己走着看呗,没几家了。”
      “你这儿不是还有个小伙子么,想不想去找个外国媳妇?”
      “你们要多少中介费?”
      “嗐,咱们这儿都是闹着玩,我就是把模式搬回来,算是造福乡里了。”李老二磨叨着,“怎么,老郑你也想找个外国媳妇?”
      “想啊,为什么不想。”
      两人闲聊着,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老郑。”
      正聊着,门外探进来半个身子。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像是好几天没洗,额前几绺长的耷拉下来,遮住小半张脸。
      脸是那种缺乏日晒的、不均匀的黄白,眼皮有些浮肿,眼袋明显,眼神带着一种长时间盯着屏幕后的滞涩和迷茫。
      他身上套了件看不出本色的、皱巴巴的灰色薄棉袄,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一件领口发黑的保暖内衣。棉袄袖口和前襟蹭着些亮晶晶的、疑似食物油渍的痕迹。
      下半身是条同样皱巴巴、裤脚磨得发白的黑色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拖鞋,脚后跟露在外面,有些发红。
      整个人斜倚在门框上,像是全身的骨头都懒得好好支撑,肩膀垮着,脊背微驼,一只手还插在松松垮垮的裤兜里。
      他没立刻进来,先探着头往里扫了一圈,目光在老郑脸上停了停,又滑到旁边坐着的李老二身上,最后落在安静站着的小郑那边,迟钝地停留了两秒,似乎对小郑的生面孔有点意外,但也没多大兴趣深究。
      “老郑,”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高,拖着点长音,带着一种长期睡眠不足或者刚睡醒的含糊,“我……那个,有点不得劲儿,来你这儿……瞅瞅。”
      这就是村里面有名的懒汉子之一,李老二叔伯家的弟弟。
      “老七,你怎么跟没长骨头似的。”李老二很看不上这货,鄙夷地说道。
      “要你管。”
      “给你介绍个女人,你要不要?”
      “不要。”李老七很坚决地说道,一点懒洋洋的架势都没有,那种果决让老郑也吃了一惊。
      “为啥啊。”
      “有了女人就要干活,挣钱,养家。我现在多好,在家躺着,扶贫干部还得担心我。我跟你讲,去年不是什么狗屁的环保么,说不让烧木头烧煤。”
      “然后呢?”
      “扶贫干部来我家,我就接了一盆水放地上。”李老七穷横穷横的,“我说你有本事就把我家炕火给浇灭了。”
      “噗嗤~~~”李老二没忍住,笑了出来,“扶贫干部哪敢啊,就你家,四处漏风,木板子估计还是扶贫干部给你劈的。”
      “那是,了不起冻死呗。新社会,冻死人,臊死他们。”李老七道。
      “别扯没用的,你来找我干嘛。”
      “我皮燕子痒痒,你给我看看。”李老七道。
      老郑皱眉,这狗东西不想找媳妇,来找自己看皮燕子,这特么是耍流氓么?
      他的眉毛就拧了起来,脸上那点闲聊的轻松劲儿瞬间没了。他把手机往旁边凳子上不轻不重地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李老七,你他妈嘴里能不能有个把门的?皮燕子是能随便挂嘴上的?你是屁股痒还是脑子抽抽了?”老郑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火气。
      李老七被他吼得一缩脖子,那股子惫懒劲儿收了些,但嘴上还挺硬,嘟囔道:“那……那不是地方么,不这么说咋说?就是……就是那儿不得劲儿,痒,还疼。”
      “那叫肛门!屁x!再不济你说腚眼子也行!皮燕子?你跟哪个不三不四的学的混账话!”老郑站起身,指着墙角一个用旧布帘子潦草隔开的小隔间,“去,滚那边去,裤子脱了趴床上等着,我先看看。”
      李老七被骂得有点蔫,磨磨蹭蹭地往隔间挪,嘴里还不服地小声嘀咕:“看病就看病,凶啥嘛……”
      “这狗东西不会……”李老二惊讶。
      老郑觉得很腻歪,他叹了口气,磨磨叽叽的不想去。
      忽然,老郑看见了ai机器人。
      “小郑。”
      “郑医生,我在。”
      “你去看看。”老郑把查体的工作交给ai机器人。
      懒汉子能有个屁事,估计是刷手机刷到了什么。现在不流行圆脸络腮胡子之类的么,还有很火的主包,圆三之类的。
      老郑一脸不屑,拿起ai机器人给自己泡的茶,吹了一口。
      “那是?”李老二问道。
      “省里来的。”
      “扶贫都这样了?”李老二惊讶。
      他去年走的时候,村子里面有扶贫干部,但没有下乡的医生。
      还记得当时有人急性阑尾炎,扶贫干部用小三轮子把他送到县医院,累的差点背过气去。
      没想到今年竟然都有扶贫医生了。
      看起来还那么年轻,文质彬彬的。
      “还好吧。”老郑也没解释,这事儿不能随便说,要不然以后怎么干活。
      得了便宜就不能卖乖。
      “你说老七不会……”李老二一脸坏笑。
      “敢!”老郑一横眼睛,“老子拿镐把子把他削死。”
      “别扯淡,你敢么。”
      “有什么不敢的。”
      两人拌着嘴,很快几分钟过去了,屋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嗯?
      难不成?
      老郑坐起来,皱眉看着屋子。
      没有声音,静悄悄的。
      到底怎么了?
      李老二也有些疑惑,起身看着老郑。
      老郑拾掇了一下衣服,真要是把ai机器人给弄坏了……那玩意一看就贵。
      他大步走过去,李老二好信儿的跟在一边。
      忽然门被推开,小郑用手肘开的门,姿势标准得就像是在手术室一样。
      它戴着一副无菌手套,手套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老郑仔细看去,这段物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带着珍珠光泽的乳白色,质地看起来有些柔软而坚韧。
      它大约有成年人大拇指的一个指节长短,整体扁平如带,宽近一厘米,边缘并不完全规则,像是从一条更长的带子上撕裂下来的片段。
      仔细看去,这段虫体并非实心,内部结构隐约可见。
      其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凝胶状的膜,在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
      这是绦虫的体壁,上面密布着肉眼难以分辨的微绒毛,正是依靠这些结构,虫体才能吸附在宿主的肠壁上并直接吸收养分。
      虫体的一端相对完整,可以看到细微的、类似吸盘或沟槽的附着器结构痕迹,这是绦虫头节或体前段用于固定身体的部位,虽然已经失去活性,但依旧能想象其活体时牢牢吸附在肠黏膜上的模样。
      另一端则呈现出明显的、不规则的断裂面,断口处有些许絮状组织,表明它是被外力强行扯断的。
      虫体的内部,透过半透明的体壁,可以看到内部并非均质,而是有一些更深色的、细小的颗粒状或管状结构隐约可见。
      这些可能是在体节内退化中的殖生器官残留,或是充满虫卵的子宫分支痕迹。
      绦虫是雌雄同体,每个成熟节片都包含两套生殖系统,这段虫体很可能就是一个已经或即将脱离链体的孕节。
      小郑的手指稳定而干燥,捏着虫体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没有让它滑脱,也没有将其捏碎。
      虫体在他的指间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这并非活体的蠕动,更像是物体被夹起时自然的弹性反应。
      这段失去活性的绦虫节片,此刻更像是一件被精心制作但毫无生机的生物标本,静静地展示着其作为寄生生物的奇特形态结构。空气里仿佛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轻微腥膻的气味,这是绦虫节片特有的味道。
      “呃,这是啥玩意?”李老二吓了一跳。
      “小郑,拔出来的?”老郑问道。
      “是啊,肠道绦虫。”小郑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可惜已经断了,没全都取出来。”
      妈的,老郑骂了一句。
      难怪李老七说皮燕子痒痒,原来是绦虫病。
      小郑捏着那段绦虫节片,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将目光转向老郑,平稳地询问:“郑医生,我需要一个不透水的小型容器暂时封存样本,并需要消毒液。
      “您这里通常如何处理这类生物样本?”
      老郑正被这突发状况弄得有点愣神,闻言“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就开始动作。
      生物样本……
      老郑只在书上看见过,还是几十年前。
      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绦虫,只顾着吓唬小孩子玩,啥时候把它当成是生物样本。
      不过老郑还是很守规矩。
      他嘴里念叨着这倒霉玩意儿,身体已经转向靠墙的旧木头药柜,弯腰从最底层扒拉出一个皱巴巴的普通透明小号食品塑料袋——大概是之前装什么药材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