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今天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不会拒绝。”
好赖话都让你一个人说了是吧。
季淮堇很擅长搞以退为进那一套,当对方感到不适,立刻后退至界线内,表明自己的分寸感。
程樾到底没跟自己过不去,除了粥还有几个小烧麦,都是一人份的量,吃完刚刚好。
初春的夜晚,10点后就没什么人了,昨天折腾了一晚上,身体还坠着疲惫感,程樾单手撑着额头,坐在桌前昏昏欲睡。
他们中班是下午4点到凌晨12点,同事准时过来接班,程樾交接完工作,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人。
“哎,你东西忘拿了!”
程樾本来就困的要死,看见同事递到眼前的袋子,头就更疼了,有心想让人家直接扔了,顿了几秒后,还是接了过来。
回到更衣室扔进柜子锁死,眼不见为净,换好衣服两手揣兜,身无一身轻的回了家。
他在高新区租了一套公寓,两室一厅,地方不大,图的就是个清净。
这边住的都是在公司上班的白领职员,加班是常态,程樾大学毕业到现在住了三年,连同楼层的邻居都没见过几次。
安静的让他有理由怀疑旁边根本没住人。
程樾几乎是一路睡回来的,到家还是出租车司机给他叫醒的,迷迷糊糊的坐电梯,开门回家,一头栽进被窝,睡了个天昏地暗。
他是被嗓子疼醒的,北方的暖气赫赫有名,回家就好像回到了夏天,缺点就是太干。
程樾摸出手机扫了眼时间,凌晨5点,天还没亮,起床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喝尽,把加湿器打开,顺便钻进浴室把回来没洗的澡补上。
换了身家居服,重新进入梦乡。
秒睡的能力,常常让兄弟们羡慕的流口水。
齐肃电话打回来时,程樾还在梦里被迫害他屁股的讨债男狂追,吓得他疯狂的逃命。
“你在晚点接电话我就报警了。”
程樾闭着眼睛,声音沙哑:“有事儿?”
身上传来清晰的酸痛感,难道梦里的感受能照进现实?
齐肃的嗓门大的吓人:“我去!你不会刚睡醒吧?”
现在是下午1点,他班都上好几个小时了。
程樾翻身换了个睡姿,心情颇好的刺激他:“如果没有你的打扰,我还能再睡仨小时。”
果然,辛勤劳动了一上午的牛马,根本听不得这种话。
“你做个人吧好吗!”
齐肃好想穿过网线给他一拳:“你那觉真就不能分我点吗?”
“不能!”
已经想象到好兄弟嫉妒的丑陋嘴脸,程樾舒坦了,掀开被子伸了个懒腰:“你有事说事,网费不要钱啊。”
家里闷了好几天,程樾捏着手机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通风。
“那啥……”齐肃压低嗓音:“方知有早上联系我了,说打不通你的电话,问我要你家地址。”
冷风拥挤着钻进空隙里,扑了人一身凉意,程樾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眼底看不清情绪:“你给了?”
“废话!你不同意我能给吗!”
其实从他发完分手信息的一个小时后,方知有的电话就来了,一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在打,包括不间断的信息。
程樾统统视而不见,倒不是逃避,他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可能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感情不够深,还不足以让程樾冲到他的面前质问一句为什么。
好聚好散,互不打扰,是给彼此最后的体面。
齐肃还在那边等着:“到底怎么着你回个话,我得去上班了。”
程樾转身走向客厅,留下了简短的两个字:“不给。”
谈的时候都没给,分手了还给什么给。
可能是心情不好,所以看哪哪儿都不顺眼,程樾动手换了套床单被罩,将脏衣服一起塞进洗衣机。
接着简单洗漱完,去厨房熬了碗南瓜小米粥,搭配两个奶黄包。
他虽然经验少,也是有常识的,知道做过不能吃的太辛辣油腻。
当然,他初学这些知识是想着照顾未来男朋友,谁承想!
一失足成千古恨!
程樾愤懑的一口咬掉小猪包的脑袋,那气势好像在嚼某个人的肉。
第7章 祝前程似锦
保安部是三班倒,早中晚一天一轮换,晚上12点程樾准时接班,上半夜巡逻,下半夜轮换门口值岗。
白天睡醒感受到的酸痛,一直延续到凌晨,依旧是那个小屋,程樾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浑身都在发冷,可呼出的气却很滚烫。
迟钝的神经线终于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发烧了。
后半夜的温度几乎是全天最冷的时刻,保安值班室没有暖气,只有一个小太阳用来取暖。
程樾平时在打扮自己上花钱如流水,其他方面就稍显欠缺,在等下班后回家喝药和现在点外卖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多喝热水。
主要也是他感觉并没有很严重,能吃能喝,能动能走的,顶多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罢了。
“应该是昨天洗澡冻着了。”
程樾摸了摸发凉的鼻尖,捧着冒热气的水杯兀自感叹:“到底是不同了。”
破了童子身的他,再也回不到从前钢铁般的躯体了。
程樾反思过,整件事他也有不可替代的责任,但心中的郁气总得有人承担,于是,他果断掏出手机。
白天为老板当牛做马,回家还得给老婆交公粮的齐肃,正做着自己成为资本家,挥斥方遒的美梦,一道刺耳的铃声乍然响彻云霄。
“起来,重睡!”
在对面没反应过来前,程樾满意的挂断电话,顺手开了静音,裹着棉服悠然自得的闭目养神。
只留齐肃独自一人在家里无能跳脚。
身体的不适一直持续到天亮,后半程几乎没怎么睡,好不容易熬到快下班,门口又发生了剐蹭事件。
程樾顶着昏沉的脑壳,沉着脸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方挪开车,疏通了小区早高峰的拥堵,之后配合交警查监控。
混乱的清晨,在朝阳覆盖大地时,总算是结束了。
程樾仰头望着散发金光的太阳,长长的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下班了。
“程哥。”
结束的有点早了。
程樾心中喟叹,侧身看向不远处的身影。
方知有在他看过来时,落寞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欣喜,脚下快步走过来:“程哥!”
他赶着早上第一趟地铁找来,蹲在程樾经常出入的门口,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终于见到了人。
“你怎么来了?”
方知有扬起的嘴角僵了一瞬,又好似无事发生,重新挤出一个明媚的笑脸:“我来接你下班呀。”
经过一夜的沉淀,程樾不在意的感冒,已经晋升为高烧,眼前熟悉又带着陌生的面庞,都带上了重影。
他使劲眨了眨眼,忍着头痛说道:“是我发的信息你没看明白吗?”
想到那张印有酒店房号的照片,方知有的脸色唰的变白,一双明亮的葡萄眼登时挤满水光。
“程哥,你误会了,那个人是制片人,他手里有个广告角色,约我去谈合作,谁知道有个女人突然闯进来,我都吓了一跳。”
太套路了,都不需要往下听,就能猜到后面的说辞。
身上烧的无力,程樾捏了捏鼻根,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着,不想再进行这场无趣的争辩。
“方知有,我们都是成年人,做了就要承担后果,也别把我当个傻子成吗。”
他是抱着很认真的态度去谈的这场恋爱,两个人在一起时,他尽职尽责的做好属于男朋友的角色。
方知有年纪小,大学还没毕业,年轻男孩看着就是在宠爱里长大的,所以程樾从不吝啬自己的包容和尊重。
他不喜欢的,自己都一一记下来,此后就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他说怕疼,程樾就克己守礼,不曾越过雷池一步。
结果,终是庄周梦了蝶,我有故事你有酒。
方知有煞白着脸,泪珠颗颗坠落,哭着上前攥住他的衣角,像是要留住些什么:“哥,不是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只是,只是……”
顶着程樾冷静的目光,他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只能不断摇头,否认着已经发生的所有事实。
不管是出轨的错事,还是程樾坚定分手的心。
人来人往的小区门口,路过的行人都纷纷朝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虽然听不到只言片语,但从两人的氛围,也能猜出来又是经典的小情侣吵架戏码。
季淮堇坐在车里,透过副驾驶的车窗缝隙,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的主角,神色淡然。
程樾轻叹口气,伸手用看似轻柔又带着决绝的力度,一点一点的抽回自己的衣角:“知有,你明白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