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季行说完示意陈越跟他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谁都没看见赵新河那副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的表情。
一路安静,走了半晌还是季行先转头问他:“你怎么跟他碰一块儿去了?”
陈越如实回答:“先前我在外卖站上过班,同事送餐蹭到他的车,我也在场,就碰上了。”
季行大概知道陈越之前送过外卖,这个他倒是没过问,听完陈越的话只是应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
陈越见他没再开口,便凑近一些问道:“我能问一下赵先生是谁吗?我听你叫他二叔……”
季行脚步没停,边走边说:“二叔只是一个称呼,在陆氏很多人都这么叫他,和我没什么亲戚关系,跟陆总就更不是亲戚了。”
陈越点了点头:“哦……”
季行继而又道:“刚才那人叫赵新河,陆氏集团股东赵新海是他大哥。这人不是陆氏集团的人,但因为是赵新海的弟弟,所以经常出入陆氏公司,赵新海和陆董是称兄道弟的关系,我们陆总从小就管赵新海叫叔,自然而然那位就叫成二叔了。”
陈越再次点了点头。
季行见他明白就不再说什么,但在踏进会场后又问了他一句:“你现在还有去送外卖?”
陈越摇头:“没,已经辞了。”
会场里已经没有了陆鸣的身影,陈越跟着季行进去之后没多久也离开,来的时候是坐季行的车来,走时陈越没敢再麻烦人家送他,于是自己叫了司机回去。
今晚喝的不算多,但陈越上脸,整个人都不对劲。
下车之后边吹冷风边走回家,爬楼梯时他特意放轻了脚步声,生怕把别人家吵醒。
一整晚都觉得热,这会儿爬了楼梯进屋更是觉得进了暖炉,陈越脱下衣服挂在墙上,转身进了卫生间,刚想脱衣服洗澡突然想到不知道在哪儿看过喝完酒不能洗澡,于是换了睡衣拿热毛巾随意擦了一下,带着一身酒臭味入睡。
隔日太阳刚出他就睁眼,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卫生间洗漱,睡了一晚感觉身上的酒臭味更浓了。
陈越脑袋有一点晕,洗漱完出来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等时间快到了才起身烧开水给自己泡牛奶。
上班途中经过便利店,他想起蜂蜜水能解酒,虽然昨晚大家都没喝醉,但喝过酒隔天一早多少都会有点宿醉感,喝些蜂蜜水会好很多。
今早陆鸣的桌上没了常见的咖啡,他挑眉看向刚进办公室的陈越。
陈越放下手里的杯子说道:“陆总,这是蜂蜜水,能解酒,常温的不凉,您喝这个吧,会舒服点。”
陆鸣昨晚压根没喝两杯酒,一点感觉都没有,闻言却还是把那杯常温的蜜水一饮而尽。
甜的,但不会齁,还挺好喝。
这好像是陆鸣记忆里第一次喝蜂蜜水。
刚进陆氏那会儿他跟在别人身后做事,饭局里那些有身份地位的老头根本不在乎他的姓,或许正因为他叫陆鸣那些人才更要灌他。
他喝到站不直,撑着没晕自己走去酒店,喝吐过无数回,也没人会准备一杯醒酒的蜂蜜水。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在一瞬间。
陆鸣这一生都没得到过的关心,陈越顺手就给了。
第17章 那个送外卖的助理
陈越看他一口气喝完,伸手接过空杯子才转身离开。
出去后也给自己泡了一杯。
喝完确实舒服了一点。
心里突然刺挠一下,陆鸣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他没细想,又继续做手上的工作。
临近中午时陆鸣好像想起什么,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走出门,出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被屏幕挡住一半脸的陈越,伏在办公桌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是陆鸣下意识起身:“陆总。”
以往陆鸣是不会回应他径直离开的。
今日却难得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应了一声:“嗯。”
陈越福至心灵抢在陆鸣前头去帮他按电梯,陆鸣微微挑眉,觉得有些好笑。
太殷勤了。
待陆鸣进了电梯,陈越又出声:“陆总慢走。”
陆鸣这会儿不忙,准备去见谈月一面。
他要的床伴得是乖的,能听话的,谈月显然已经开始不听话了,既然他想越界,那就直接断了联系比较好,陆鸣不是特别看重性生活的人,找谈月也是久久才去一次,忙的时候几个月不见人都是常事。
他不是非得养个人不可,只是圈里所有人都这样,他认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一点是因为偶有遇到心情烦躁的时候,能有个地方睡一觉,至少身边有个人影,醒来也不会觉得那么孤单无聊。
不像回自己空空荡荡的房子里一样,去的时候冷清,醒来还是冷清的。
他并不想见谈月,只是那人哀求了很多次,陆鸣到底还是有心的,没决绝到连一面都不肯给的地步。
景苑那套房子是他给谈月买的,养谈月的这两年他给房给车又给钱,除了身份和爱,他什么都给了。
陆鸣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
电梯关上后陆鸣看见门上倒映出自己的脸,他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脑海里突然想起陈越,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前段时间在景苑时,他叫过一个跑腿。
凌晨两点,送来两盒避孕套。
陆鸣皱眉,想起当时送来的那人就是陈越。
随即电梯门叮地一声,陆鸣走出去,熟悉地按下门锁密码。
输密码的声音挺大的,滴滴滴好几声响起之后陆鸣听见一点脚步声,他知道谈月已经站在门口。
果不其然,门刚打开他就看见谈月。
他比大多beta要矮一点,也瘦一点,皮肤很白,最好看的是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特别清透干净。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上前抱紧了陆鸣,陆鸣没伸手,任他抱着站了半晌,随后谈月才自己松开手,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问陆鸣:“你饿吗?我做饭给你吃,好吗?”
陆鸣走到沙发坐下,眼神看向谈月,语气里没有半点情绪:“找我有什么事?”
谈月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陆鸣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我们以后不会再见。”
谈月吸了口气转身:“中午可以留下来吃饭吗?你想吃什么呢?”
他声音很轻,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像位温柔的伴侣,十分平常地问自己心爱的人想要吃什么东西。
只是说话对象是陆鸣,陆鸣不需要伴侣。
要是谈月一直是那个安静的床伴,不想着改变他和自己的关系,陆鸣还能继续养着他,他从不插手谈月的私生活,只是会偶尔过来找他一趟,其余的什么也不会有。
这种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搞不懂他为什么不想要,当初谈月想跟他是因为钱,怎么时间长了就不想要钱了?
人好像总是这样,一旦拥有了一种东西就会开始奢望要更多,他先是要钱,有了钱之后又要爱,但凡陆鸣表现出一点迎合他的意思,以后他就会变本加厉索要更多。
陆鸣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懒得回答谈月的问题。
无视谈月的疑问和情绪,陆鸣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我让季行打了两百万到你卡里,要是觉得不够直接跟他讲,房子和车我都不会收回去,给你的,还想要什么?有条件就提,今天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等会我走了你就提不了了。”
硕大的客厅安静很久,安静到似乎能听见谈月的喘息声,他偏过头擦了擦滑落到面颊的眼泪看着陆鸣,声音里带着哭腔:“真绝情啊,陆鸣。”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陆鸣的名字。
谈月是个普通人,在碰到陆鸣之前他也是个寻常男性beta,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成为男alpha的入幕之宾,像个情人一样被养在外头,更没想到他会一厢情愿地祈求人家爱他。
刚开始想要钱是真的,现在陷进去的感情也是真的,只是从头到尾动情的只有他一个人,陆鸣就是个冷血怪物,他不懂爱,更不会爱人,明明缺爱缺的要死,却总能装出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陆鸣微微皱眉,再次问道:“想好了吗?没想好就尽快,我的时间不多。”
谈月看着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不久之前他俩还是能在一张床上滚的关系。
就因为他多发了两条信息,多说了几句话。
陆鸣除了能给钱好像也没什么好的,可谈月就是觉得自己很难过,他在陆鸣面前蹲下,跪在地毯上,趴到陆鸣膝盖上掉眼泪。
“你可以把我微信删了,也不用接我的电话,我不会问你什么时候要过来,也不会再问你要不要来这里吃饭。”
谈月抬头,眼前迷糊一片:“陆哥,我不贪心了,你想什么时候见我就什么时候见我,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不会主动找你的,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