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可到底谁是编剧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当时还是个浪漫主义写手呢,这种恋爱脑剧情压根不会出现在他的剧本里好不好!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配合着发出一个膜拜的表情,做作的夸墨镜猫才是真爱粉。
墨镜猫见他这样说十分高兴,一连发出好几个小猫转圈。
游粟盯着屏幕,猜想对面的年纪应该不大,嘴角不由上扬。
也不怪王百万总想着成为知名导演,毕竟有粉丝在,就算写得再烂,也会被人溺爱。
想到这,游粟突然想和这个墨镜猫吃个饭,聊聊天,但又怕对面觉得冒昧,消息编了又删,最后还是没出去。
偶像和粉丝之间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的,游粟如此安慰自己,继续心安理得地看电影。
离夏善喜那边的剧本动工还有几天,游粟本想去隔壁市郊区的古庙采风,车票还没订好,游家那边又打来电话。
只是这次不是游章,是他妈妈齐梅。
她先是对游粟嘘寒问暖一番,又说要给他转钱,支持他的事业,最后才提起楚暮的事,说楚暮人很不错,让他把握住机会,主动一点,好拉近感情。
游粟能给游章甩脸色,却没法对齐梅说一句重话。
他知道她也偏心游栗,但他也知道她还是爱自己的。
当年游粟想报戏剧学院,她是全家唯一一个支持的,也是她替游粟挡下摔来的杯子,险些伤到眼睛。
游粟心中苦闷,又不想齐梅因为自己被游章刁难,便答应约楚暮再见一面。
电话对面的人明显松下一口气来,带着雀跃地和游粟讲哪里适合约会闲逛,哪家的菜做得精致好吃。
游粟听不清她的声音,只一个劲应声,切到墨镜批发商的微信页面,给楚暮的助理发消息问楚总什么时候有空,能不能一起吃个饭……
第8章 总裁误入员工电梯
游粟订的约会地点是市郊一个博物馆,里面正好有一场大型的民俗展,他买了两张票,提前十五分钟就在博物馆门口等着楚暮。
楚暮今天没穿西装,换一身黑红配色的运动装,脸上依旧挂着一副死装的墨镜。
游粟觉得他这人真是有些奇怪,要说他喜欢自己吧,每次约会都戴副墨镜,不愿意正眼看人,要说他不喜欢自己吧,又好约得很,一喊就到。
他实在看不懂这位楚总的脑回路,索性按照自己的节奏,略显僵硬地同楚暮打招呼。
楚暮活像一个人机,过去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同他轻轻挥手示意。
游粟有些想笑,也没忍住,他靠在墙上,几乎半弯腰,好一阵才直起身问楚暮,“楚总,你要戴着这个墨镜进去,待会怎么看展,还是你其实不想看这个,想试试别的?”
他话音才落,楚暮就摘了墨镜 ,眼神飘忽地回答道,“我想看的,我这是眼睛不太好,怕强光才一直戴着墨镜。”
游粟看着天上厚厚的云层,“哦”一声,拉长尾音,把票递给楚暮,“那就一起进去吧。”
这家博物馆不算大,也没什么名气,一共就四个厅,这次参展的只有两个小厅,不仔细研究几十分钟就能逛完。
游粟读大学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研究生学长,主研民俗学,还懂点八字命理,紫薇六爻之类的东西,常给游粟讲一些带有玄幻色彩的民间故事。
后来那位学长紧赶互联网浪潮,一毕业就跑到深山老林开直播当龙脉博主,致力于带着直播间的家人们追寻龙脉,坐享几十万粉丝,赚得盆满钵满。
游粟没灵感的时候就喜欢找他聊天,看看能不能从犄角旮旯里挖出点能用的东西,但往往也是屎里淘金。
毕竟要从一个开口就是“我曾经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给熊瞎子一个扫堂腿就绊倒”的人嘴里挖出点没有被艺术加工过的大实话属实不容易。
不过游粟和那位学长聊得多了以后,对一些基本的民俗还是有所了解的,他从展子最外侧逛进去,碰到有意思的就和楚暮讲上几句。
楚暮很安静地跟在游粟身后,听他讲话,借着展览柜的白光,游粟才看清他的神色,和他那略微有些发红的眼角。
他觉得楚暮和他见过的以及大众印象中的那些霸道总裁都不一样,离开那副墨镜,他就不霸道了,倒像是一种温顺的兔子……
游粟合理怀疑墨镜才是楚暮的本体,只是他还没找到证据而已。
这次展览最值钱的展品是一幅绣着比翼鸟图案的唐代绣品,旁边还有一对玉璧,也是比翼鸟图案。
讲解图上有展品的来历和故事,说是从一座唐代贵族的墓穴中发现的。
墓主人和夫人竹马之交,两相厮守,但夫人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墓主人为治好她寻遍天下名医却都回天乏术,最后在妻子病逝之际,他选择吞金殉情。
他的后人将他们合葬在一起,特意打了各种比翼鸟形状的金银玉器作为陪葬,还将这个故事刻在墓穴的石壁上以作纪念。
游粟看着玉璧上的纹路,脑中闪过一个片段的灵感。
他快步找到一个角落,翻出备忘录,把自己想到的内容都记录下来。
等敲完最后一行,游粟才意识到楚暮还在自己旁边,他扬起头对着楚暮不好意思地笑道,“职业病,楚总不介意的吧?”
楚暮只是摇头,他说,“你很辛苦。”
游粟倚着墙,慢慢站起来,“打工哪有不苦的,毕竟不干活就没饭吃嘛,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上次的钱是你付的,这次我请。”
楚暮似乎想说什么,但见游粟已经转身,他一声没吭,默默走在后面。
游粟领着他去旁边最近的商场,里面只有负一和五楼卖吃的,中间几层不是卖衣服的就是健身馆和教培场地。
游粟选了一家团购评分很高的自助火锅,用完券一个人也就六十多块。
按理来说像楚暮这样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自助火锅店这种地方的,但游粟才不管对方是何方权贵,哪家老板呢,他就这么多钱,能请得起的餐厅也就这个档次,要是楚暮不乐意,他一个人吃就是了,还剩六十几块。
让游粟没想到的是,楚暮不但愿意,甚至还主动帮服务员小姐姐收了餐盘。
那双建模一般修长的手从游粟面前掠过,轻快地把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盘子挪走,又用纸巾将他面前的油渍都擦干净。
游粟惊诧地看着他,“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都是不会干活的……”
楚暮飞快把手收回去,眼眸一垂,低声说,“我比较喜欢自己做家务,可能是习惯了吧。”
“习惯?”
“嗯,之前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很多事都要自己解决。”
“你家那么有钱,没给你找个陪读或者保姆什么的?”
“……”
楚暮没回答,游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起身去端茶,先下萝卜、豆腐和丸子,再放肉卷和毛肚。
锅内升腾的雾气模糊了楚暮的脸,游粟夹起一块毛肚,“这个涮太久就不好吃了,你快吃。”
楚暮似乎在笑,但游粟忙着应付烫嘴的毛肚,压根没注意到。
他是麻辣锅重度爱好者,就爱下毛肚,鸭血,鸭肠一类的,东西丢进去才烫熟马上就要进他的肚子。
楚暮看样子是不吃辣的,只捡清汤里面的吃。
游粟看他吃饭也一本正经,忍不住想逗他,“楚总,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楚暮茫然,“嗯?”
“就是说出生富贵人家的往往都不太能吃辣,因为他们吃的食材都是很昂贵的高质量食材,如果放很多辣椒反而会失掉这些食材的本味,所以有钱人往往更喜欢吃清淡一些的。”
楚暮迟疑几秒,突然夹起一筷子红汤里的鸭血,“我吃辣的。”
还没等游粟反应过来,那块鸭血便消失了,楚暮背过身,捂着嘴低咳起来。
游粟连忙,想给他递水,“你没事吧,我就随口一说,你不能吃辣,也不要勉强自己呀。”
“我可以的,只是吃得比较快,咳咳……”
楚暮回过身,没注意到游粟在旁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游粟一愣,手里的水险些撒到楚暮身上。
“不好意思。”
楚暮飞快把手收回去,头几乎低到桌下
游粟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和眼角的泪痕,顿时生出一种自己在欺负良家少男的罪恶感。
他心不在焉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突然感觉楚暮似乎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坏,甚至算是个有趣的人……
吃过饭,游粟便想着回去写稿子,商场的扶梯坏了还在检修,他带着楚暮在五楼绕一大圈才看见直梯的门。
这商场老旧,就连电梯也破破烂烂的,还有点怪味。
游粟飞快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下行一层在四楼停住,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大箱垃圾走上来,目光在他们身上飞快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