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沉默的回复意味着什么,赵旻清楚,他圈了圈江意的腰,说:“好啦,不说这些了。”
江意伏在他胸膛前,一言不发。
赵旻的呼吸加重,他也曾自虐般地想过,江意喜欢别人把他忘掉了怎么办,他还有胜算吗。他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他没预料到,现实比想象更难以接受,连江意的父母都不再喜欢他。
“意意。”
“嗯。”
江意心绪不佳,他躺在赵旻的怀里,想了许久,深夜真的不适合去回忆那些往事,他就不会心里泛酸。
“还有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赵旻看向手机,说:“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在太阳出来的前几分钟,赵旻还想借着月色诉说他的爱意。
毕竟,月亮是浪漫的。
作者有话说:
有点迷糊了555 实在写不了三千字了
第62章 日出
凌晨三点半, 电影步入了尾声。
江意嫌弃沙发太硬,于是躺在赵旻怀里,他玩着赵旻的腕表,把时间从3.35调回了12.00。
秒表咔嚓咔嚓地响, 倒像是催眠曲, 几轮走下来, 江意困得要命, 轻轻揪着赵旻的衬衫角, 说:“枕头。”
赵旻愣了几秒, 扶着江意即将倒下的头,把他抱到了床上, 趁机哄着他睡觉。
江意小声说着些什么, 赵旻侧耳听着。
只是两句,赵旻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他轻捏着江意的腰, 威胁似的说:“再对我说法语就揍你。”
江意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抱着枕头, 肆无忌惮嘟嘟囔囔地没了声音。
赵旻叹了口气。他对江意一向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点把他拽进愧疚的黄沙漩涡,他越陷越深。
他忽然想回到那个黄桷树叶落满一地的深秋,他会站在树下替江意系好风衣外套,戴好口罩, 问他今晚想吃什么。
“赵旻。”江意迷糊地嘟囔道。
“嗯?”赵旻眯起眼,欲言又止。
“要抱。”江意的声音很轻很轻。
赵旻几乎有一种要去吻他的冲动,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结合在一起成了传达情感的琴弦, 一句话,就让他个格外冲动。
“别动。”
江意嫌热, 踢着被子乱翻,露出纤长的腿,赵旻叹了口气,克制住冲动,替江意盖好被子。
“…困。”江意嘟囔着。
赵旻抬起眸凝望着江意,睫毛像把流苏小扇,从这个角度看,鼻尖微翘,他轻声道:“好,睡美人。”
“睡吧,日出我们明天再看。”
江意朦胧间听到什么明天再看日出,赵旻凭什么又鸽掉他,他最近太累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几番努力也睁不开,他小声嘟囔着,渣男,天天鸽人。
很快,江意陷入到沉重的梦里。
虚无缥缈间,一阵白光,江意睁开眼,茫然望着四周,入眼是陌生的绿坪,欧式花台上摆放着鲜花,一半草丛是薰衣草,一半是鸢尾花。
江意蹙起眉,审视着一切,在转角处,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薄唇微张,他向前走去。
秦月笑盈盈地出来,穿着大红苏绣旗袍,手里拿着把小扇,完美的勾勒出她的身材。
江意松了口气,说:“妈,这哪儿啊,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等江意说完,秦月掐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兔崽子,跑哪去了,这么大的场合你跑了?”
“诶诶诶别掐、妈!”江意连连后退,看着远处的幕布,华丽的白色幕布镶着百合花束,上面写着,欢迎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瞳孔骤缩。
他要结婚了。
和谁结婚?江意如遭雷击,他不是一直在拖吗,新郎是felix,还是赵旻?
他心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毫无逻辑地说:“妈,我不结婚,我还没有准备好,下月再说。”
秦月身上艳红的旗袍紧紧贴在她身上,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笑,弧度冰冷,像是人工智能,语气冷飕飕的,“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拖多久了,喜糖都发了,酒店也一直推,你还想怎么推下去。”
“妈……”江意毛骨悚然,迅速丢下秦月的手,说:“不是,你不是我妈。”他连连后退,身上的西装箍在他身上,像是有意识般,拽着他走。
“你说什么呢。”江立忽然出现在秦月身旁,说:“意意,你说的要结婚,现在又不结,像什么话。”
“快去举办仪式。”江立的声音又凶又冷,他们两个人朝着江意走去。
江意被逼到角落,无处可逃,他顺着墙角一咕噜滚坐在地上,惶恐抬眼,江立换了身衣服,西装灰白挺括,胸前却戴着枚格格不入的赤红胸花。
他无助地向四周望去,他结婚了,那赵旻在哪儿?
“坐地上像什么话?”江立缓缓扶起他说:“吉时快到了,大家等你很久了。”
“我不结婚——”
不知从哪涌出一群人,放着喜悦,面带笑意的推搡着他,直到江意站在舞台上。
砰的一声,舞台灯开了。
江意冒出薄汗,神思恍惚,他看不清婚礼现场,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小灯,刚好映着司仪煞白的脸。
司仪依旧喜气洋洋,激昂地念着祝词:“欢迎各位参加江意先生的婚礼,有请新郎——”
杂乱的音乐响起,新郎入场了,江意定眼一瞧,来的不是赵旻也不是felix,陌生的身影朝着他走近。
江意连连后退,不顾一切地寻找大门,可四周墙壁像是被铁焊死了一般,灰白墙面堆砌的毫无空隙。
走投无路,一道光打在新郎的脸上。
江意看清了来人,他大惊,那人的脸没有五官,声音像是风沙割过,不知从哪个器官里发出,哀鸣地说:“意意,愿意嫁给我吗。”
嫁给他?他疯了吧,江意快要绝望,无脸男不知何时闪到他面前拉起的手。
“滚啊。”江意奋力地甩开无脸男的手,他往后退着,一边跑一边寻找熟悉的面孔,越看心越凉,台下的观众都按着节拍在鼓掌。
“意意。”
无脸男又拿着戒指靠近,亲昵地称呼他。
江意彻底失态,他看着不断朝自己走来的无脸男,朝四周喊道:“赵旻——”
“赵旻,救我——”
“怎么了?意意。”
江意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落在陌生的房间内,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拍着他的肩膀,吓得他一哆嗦。
“不怕你怕。”赵旻放缓了声音,蹙着眉说:“怎么喊你都不醒。”
江意神经彻底崩溃,他钻进赵旻怀里,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赵旻摸着江意的脸,抿掉他眼角的泪痕,“不怕了,做什么梦了。”
江意哽住了,那张毫无血色没有五官的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翻到赵旻身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的脖颈,最后吻住了他。
“不怕,意意不怕。”赵旻继续哄道。
江意骑坐在他身上,他需要另一种浓烈的情绪去发泄这场压抑许久的梦境。
他哽咽道:“赵旻,我恨死你了。”
赵旻知道的,江意该恨死他了,他什么也没说,任由着江意撕咬他的脖颈。
“想杀掉你。”江意语气越来越凶,他单手扼住赵旻的脖颈,慢慢地收缩,认命似的说:“可我不想,不开心。”
赵旻大脑空了一瞬,怔怔地望着江意,身体里的血液一涌而上,江意……还是在乎他的。
他还被江意所在乎。
一个吻落下。
江意咬破赵旻的唇角,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五年间,他想让赵旻辗转反侧,出发点不过是他还没有放下,疯狂的念头还在叫嚣,你看,你寻了别人他也没有出现。
爱恨从来都是交织的,爱是另一面,恨是另一面。
有多爱,就有多恨。
欲望交织。
江意毫无保留地展示着他动情的一面,双眸浮起水雾,红梢染上眼尾,声音不再克制,他和赵旻十指相扣,指骨扣着指骨,关节处咯咯作响。
“赵旻……”
“嗯?”赵旻声音低哑。
“你可以,”江意声音又纯又娇,“再凶点。”
江意白得像是一块纯洁无瑕的羊脂玉,轻咬着唇边,唯有这一抹摄人心魄的红,只是一点,就让赵旻萌生出少有的暴虐。
“赵旻……”江意轻轻唤着他的名字,“给我吧。”
赵旻安抚着他,眼疾手快地按下遥控器。
窗帘缓缓打开,初光渐渐透了进来。
“意意,日出了。”
江意抬眼的一瞬间,浓稠壮丽的红日浮出海面,映着水天赤红一片,无与伦比,取而代之是羞涩的绯红,混杂的颜色融入体内冲散所有灰黑色阴雾,画板上的颜料达到了色彩巅峰,最终化成世间纯粹的白。
“我好爱你。”
江意如遭电击,他早已觉得自己无懈可击,可赵旻只是一句爱他,还是击穿他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