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步伐停留在赵旻的办公室门前,助理识趣地站在了外面。
办公室里装潢简洁明了,黑白分明,是赵旻喜欢的风格,宽大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台电脑和笔记本。
赵旻拉开办公椅,沉稳地坐在办公桌前。他单手挽了挽袖子,捏了张卡片,拿出钢笔,用左手写了一串数字。
他语气自然地说:“电话,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打给我。”
江意扫了一眼,应该是他的私人电话。他拒绝道:“秘书已经给我了。”
“工作电话容易占线。”
江意依旧不接,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恰在此时,秘书送进来些茶歇,四宫格果盘摆在江意面前,旁边泡了杯香气四溢的红茶,他以前确实喜欢桃子配红茶。
赵旻目光在果盘上顿了顿,低声说:“桃子。”
“不吃。”江意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看那颗桃子一眼。
赵旻推了推眼镜,局促地移开视线。
江意懒得和他多聊,于是切入了正题:“今晚有事吗?”
赵旻明显怔住。
“别误会,”江意笑了笑,解释道:“我从你发的名单里筛选出了投资人,要见吗?”
“改日也行。”赵旻的声音有些发干。
“李总不好约,今天他在重庆。”
“听你的。”
赵旻不动声色,叹了口气。
赵旻的公司,已经到了pre轮优化结构,他本可以独立ipo,可风合是新兴公司,仍需有信誉度的企业做背书。
饭局设在八点,赵旻把地点定在了棕榈岛。
包厢里,江意轻晃醒酒器,红酒散发出巧克力和浆果的酸涩味。
良久,他忽然放下酒瓶,朝赵旻勾勾手指。
赵旻无意识地俯身靠近,风衣擦过他的衣角。
“我后备厢里有瓶帕图斯,拿过来。”
赵旻沉默地接过钥匙,去了地下车库。
还是这么听话。
投资人陆续到来。席间推杯换盏,融资谈得顺利,氛围也逐渐活络。
有人笑问江意,他们大学是否认识,江意笑着举杯:“认识啊,我本科的风云学长,名字后面跟了一串奖项,就那国际竞赛,他拿了首冠。”
“是吧,学长。”
赵旻垂眼轻嗯一声,未再多言。
酒过三巡,一旁的投资商拉着赵旻说他年少有为,明明是褒义词,赵旻的脸色微变了些,那人姿态放得更低。
江意晃着酒杯,心里冷笑。
赵旻公司上不上市都是庞然巨物,他从不缺投资方,只是懒得背调这些企业是否会给他添麻烦。
江意知道赵旻不善言辞,他是工科男,做什么东西都规规矩矩,偶尔还较真,洁癖也严重,家里的内衣都会按照颜色渐变收拾好。
作息也是一贯呆板,赵旻早上六点起来看文献,做竞赛准备,七点开始做饭,七点半喊自己起床...晚上十二点就睡。当然,随着他们做的频率多了,三四点睡也是常事,可第二天,他仍旧雷打不动地坐在沙发上看文献。
整晚赵旻替他挡了不少酒,此刻那人坐得笔直,侧脸在灯光下显得疏离,变了好多。
散场时,那群投资商仍围着赵旻寒暄个不停。
雨还在下。
赵旻走近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他带着酒意,发梢被雨雾浸得微湿,立在路灯投下的那一圈昏黄光晕中,无端显得温柔。
赵旻喉结微动,低声说:“下雨了。”
“嗯?”江意抬起眸子,带着酒气:“赵总还有事?”
“我送你。”赵旻说。
“不合适。”江意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赵旻缓下声音,说:“顺路。”
江意笑着摇头,故作解释道:“有人知道,会吃醋的。”
赵旻蹙起了眉,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
车辆停在江意面前,他拉开了车门,潇洒地关上了。
江意坐在后排,目光扫过后视镜,看着赵旻的身影,有些孤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这次回来,可不是简单和赵旻谈合作的。
而是,要和男朋友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不定时分享bgm
本文微虐也甜,攻受性格都有问题,非完美人设,再次排雷:攻处受非,受分手后有过其他人,
第2章 戒指
次日清早,江意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西装,量身裁剪的灰色西装衬得他腰线清晰,领侧卡了枚mikimoto的珍珠金花束别针,流光微闪。
他对这些一贯很挑。
他回到风合的办公室,推开门就传来淡淡的香味,还是他喜欢的那款青柠罗勒,他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着今日的会议文件。
半个小时后,例会结束。众人瞧着赵旻像是有话要对江意讲,识趣离开。
会议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空荡荡的。
江意似笑非笑地说:“找我什么事?”
“前台有人送花给江先生。”赵旻声音平静,将卡片推过桌面,“我想应该是你。”
江意夹着卡片扫了一眼,留款是一个英文名,“是我的,多谢。”
“追求者?”
江意不置可否,反而挑眉问道:“赵总,您到底有什么事?”
赵旻轻叹一声,说:“加我微信吧。”
江意手机上很快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一个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头像,是夜色里的一弯月亮,这张照片是他们在公园里偷偷接吻时,赵旻拍下的,他说,江意就是他的月亮。
江意指尖微颤,点了通过,页面瞬间弹到了最后的聊天记录,还是三年前自己发的:
[你不要拉黑我,我最近特别想你,我们可以见一面吗,就一面,我买了回国的机票,见完我就乖乖走。]
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字字句句重新扎进了胸腔里,提醒他当年有多么,一厢情愿。
什么月亮,只有混账。
赵旻目光明显躲闪,他显然,也没料到聊天记录仍在的场面。
江意脸色倏然苍白,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江意瞬间泄了力,他握着手机,却没有解开屏幕,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雨丝缠绵,思绪开始放空。
分开的那段日子里,自己就像是提线木偶,没有思想,没有灵魂,只有盼着那根线动一动,救一救他。
“叮。”
江意缓了口气,从椅背上直起身子,抿了口还没喝完的拿铁,杯内的冰块早已化尽,牛奶的甜腻带着咖啡的酸涩糊在了口腔里,他清了清嗓子:“进。”
助理走了进来,他说:“意哥,市场部有一个叫王辉的人找你。”
“王辉?”这个名字重复性太高了,他不确定地多问了句。
“说是你的老同学,想请你喝杯咖啡。”
江意沉默了会儿,这是他本科的室友,如今一回国,一些事情又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拿着手机,说:“我就去。”
这会儿阳光大了些,直直穿透了玻璃窗,看起来暖乎乎的,他扫了过去,王辉穿着西装静静地坐在一旁的圆桌旁,上面摆着两杯咖啡,手不断地摩挲着。
看来他,并不单单是找自己叙旧的。
“老王?”江意先开了口。
王辉站了起来,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自己,他拧巴了会儿,最后说:“好久不见,老四。”
大学时期,宿舍是四人间,江意年纪最小,睡得又是四号床,自然而然地成了宿舍里的老四。
“坐呀,”江意笑着说:“买的什么咖啡,我不喝热的啊。”
“冰的冰的。”
王辉是老城区人,川音很重,江意好久没听到这么熟悉的语调,距离一下就拉近了。江意目光扫过他的胸卡,市场部经理,他说:“好久没见了,什么时候跟着他干的啊。”
王辉叹了口气说:“前两年失业了,原来在大厂里做运营,卷掉一层皮,后来他联系我,我就在这儿了,待遇不错的。”他还没等自己开口说:“那你,他...你。”
王辉知道他和赵旻的事,他们恋爱之后自己就搬出去住了,王辉还帮过他搬过行李,也去过他们家做客,送他下楼的时候,王辉回过头欲言又止地说,爱情真伟大。
他应该是,委婉地在说屋子破。
江意故作轻松,抿了口咖啡说:“就还那样呗,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王辉眸中闪过一丝震惊,最后说:“我还以为你们..他几年前也向我打听过美国签证办理,不过,他本科肄业不太好过...”
江意捏紧了咖啡杯,加重了语气:“他本科,肄业?”
“那不是你们闹分手的时候吗,他不知道怎么的,大实验数据跑废了,他就没管了,论文也不写了,应该也是因为这点事吧,他还挺意气用事。”
江意放下了咖啡,赵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人,他对学位看得极重,甚至和自己说过,幸好他从山里考了出来,也幸好有这个学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