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每天都要上柯老家,正好带去。”
这样,木哀梨就没再说什么。
他靠着门框上,摆弄着手机,宁九在三人微信群刷屏问他吃得如何。
木哀梨抬头,周新水刚拿起保温桶的盖子,似乎注意到什么,手上动作迟滞两秒才把它盖上,又抽了两张纸擦拭桌面和保温桶。
那人微微俯身,外穿的风衣还在自己身上,只一件衬衫在身上,胸肌和臂肌将衬衫撑得极其饱满,手掌宽大温暖,一只手就能把他脸完全罩住。
可惜。
他低下头,打字。
木哀梨:没吃。
宁九:?
宁九:暴殄天物。
宁九:那一块块的肌肉壮得跟牛一样
宁九:他不行
宁九:还是你不行了
沈玉书:哀梨又不是魅魔,见人就上
宁九:原来不是吗,我去,你不早说
木哀梨:。
一片阴影投射到他手机屏幕上,木哀梨把手机息屏,看见周新水走出来。
周新水个子高,又壮,一个人就能把门填满,很难相信这样一个人的工作居然是拍电影,而不是打黑拳。
木哀梨错身让他出门,随后就要关门。
周新水抵住门,不死心地尝试,“虽然你今天又拒绝了我一次,但我还是想说,《换乘》很期待能跟你合作,这个剧本已经改得差不多,等改完,我会把它发给你,要你还是……我相信你会有所改观的。”
“如果你加入我们,我用制作人的身份保证,你是绝对的主角,所有待遇都是最高规格,上次说的,能够为你随时暂停同样有效,只要你愿意,再看一眼它。”
木哀梨含笑,语气平平,“慢走不送。”
到十二月,剧本终于修改完。
周新水把阿云的剧本打印出来,写上“致木哀梨”,寄到了木哀梨工作室。
班底筹备已经差不多,但最重要的主演还没有定下来,张总和几个投资方问过他几次,都被他打哈哈圆了回去。
张总劝他,请不到木哀梨,换别人也行,周新水每次都说在接触了在接触了。
好在张总这个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怕觉得周新水这样拖拖拉拉不合适,也没有过多干涉,给足了自主权。
加上周新水带着谭子濯感受业务,露了一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把谭子濯看得一愣一愣的,估计回去说了不少周新水的好话。
《换乘》的其他角色都定下来,在演员粉丝群体里传开,导演又是沉寂多年的柯图,这个饼讨论的热度不低。
都说主演一直没官宣,是想憋个大的。
看得周新水都心虚。
他也想啊。
手机弹了谭子濯的消息。
谭子濯:哥,有人要害木哀梨!
随后发来一条链接。
周新水刚要点开,又谨慎地收手。
谭子濯前不久用这一招骗了全公司的人,周新水也不例外,点进去给他砍了一刀。
他疑心谭子濯故态复萌,但木哀梨三个字的分量还是超过了对重蹈覆辙的担心。
链接是一条营销号视频,视频主角是翟开诚。
标题:纯情奶狗惨遭玩弄!
视频里翟开诚在综艺上回溯自己是怎么被哄骗,怎么被抛弃,最后后期给他加了个小狗特效,显得他可怜巴巴。
评论区一溜的“好可怜,怜爱了”“快来妈妈怀里”““小翟才刚刚成年,还懵懂无知就被骗了”“对方不是一直被爆料在酒吧被偶遇吗”滥情的人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带坏未成年三观”“对感情不真诚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周新水“哈”了一声:“你们是弱智吗?他跟木哀梨谈恋爱,到底是谁占谁便宜,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在搜索框输入木哀梨的名字,弹出来的营销号跟吃菌子中毒了一样发这段剪辑,好像木哀梨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然而事实上,翟开诚这个综艺主持的资源都是木哀梨给的。
以前营销号可不敢乱发这些内涵木哀梨的内容。
翟开诚的经纪公司是圈内龙头,营销手段令人发指,全网养着上万营销号,大概率就是看翟开诚和木哀梨彻底没戏,要踩着木哀梨上位。
周新水心一抽一抽地疼。
啃口梨:有人要谋害咱娘俩!
-啃哥,木木这算是塌了吗?
-塌毛线
-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不还有个分手后发博内涵说处对象不能只看脸,被姐妹们截图归入我女战绩了吗
-都追mal了,还没有大心脏吗
-好恶心啊,木木不管网上风评,也不代表他就能这样造谣吧
-不觉得很恐怖吗,两个月前还睡在一起甜甜蜜蜜,两个月后就污蔑诋毁,谁敢信他一个字
啃口梨:这算哪门子塌房?哪天爆出来我女还是处那才叫塌房好吗。
-别逗你木姐笑了
-翟开诚是处男,家妻都不可能是处女
-游戏半生归来仍是处子,不好吃吗我大吃特吃
啃口梨这个账号粉丝不少,还有不少窥屏党,这条微博被乐子人截图到豆瓣,瞬间给人看笑了,又从豆瓣搬运到流媒体,短短几个小时,竟然和指责木哀梨的视频热度不相上下。
然而木哀梨工作室始终没有反应。
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监急,气得周新水跑到工作室微博下留言草台班子都回家好吗。
正巧这时,木哀梨工作室给制作人周新水打来电话,电话对面是经纪人万凝雪。
她说:“周制作您好,剧本我已经通读一遍,是非常优秀的剧本,只是我们哀梨对这类角色实在不感兴趣。您对哀梨如此看重,我们心领,但这次确实不行,实在不好意思,您可千万别记恨我们,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能合作,期待你们下一个剧本。”
周新水:“木哀梨看了吗。”
万凝雪顿了一会,“他之前就看过一点。”
“那就是没看过。”
周新水心平气和。
“呃,不好意思,哀梨他比较忙,今天又被他舅舅叫去了。”
“他忙我能理解,你们呢?啊?网上都闹成那样了,都喊着要木哀梨滚出娱乐圈了,你们没点反应吗?”
万凝雪似乎有些尴尬,周新水又说:“你们工作室是吃干饭的吗?”
万凝雪忍不住了,“你是我们木木的粉丝吧?我理解你的怨气,但是,网上说的也是……事实啊,主要是木木他就是比较爱玩,早年我也劝他装一装,别被拍到了,但是,那不是他觉得无所谓吗。”
“什么叫事实?谈恋爱是事实,木哀梨占他便宜欺骗纯情少男也是事实吗?成年人了,谈木哀梨之前他没想过会有分手那一天吗?”
“要是木哀梨真听你们的装一装,那现在爆出来就不是风流多情玩弄少年,谈恋爱直接塌了!”
“你们拿着木哀梨的工资,能不能对木哀梨多一点信任?都不要求你们无条件溺爱了,拿钱你得干活吧?反黑啊!澄清啊!哪件你们做了?还在这儿慢悠悠看剧本呢!”
万凝雪被骂得也有些生气了,她接手木哀梨以前也带过几个流量艺人,没哪个像木哀梨这样乱来。
“我倒是想,那也得有证据啊。”
“要什么证据,你在娱乐圈混,真信证据那一套啊?那翟开诚他编造谎言的时候他拿出什么证据了吗?嘴巴一张就是说。证据没有,律师函也没有吗,严正申明也没有吗?”周新水跟个炮仗一样,炸个不停。
对面沉默下来。
周新水也深深吐了一口气。
木哀梨工作室一直是这样,在木哀梨无可诟病的演技和强大的家境庇佑下,什么都不用干,坐着捡钱,遇到问题,直接停摆了。
稍稍冷静一点,周新水说:“你要证据,我有。”
第15章
小舅,我十六岁就学会爬男人床这种龌龊事了,这才哪到哪。
木哀梨不满岁,母亲权鸥就心脏病发去世,十二岁时父亲木敏达又发生车祸不治身亡,木家没有直系长辈,便把他送去了京市的外祖家,外祖父和外祖母年纪大,腿脚不便,住在郊区,怕耽误木哀梨学习,让他随同市区的小舅权鹭生活。
这一生活就是四年,出事之后木哀梨从权鹭家中搬出来,有戏就在剧组,没戏就酒店和独居平层两头跑。
被权鹭叫来海市的分公司,木哀梨并没有几分和久不见面的亲人相逢的愉快。
他进了办公室,什么也不说,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低头转着手机。
权鹭比木哀梨大上十二岁,但俊朗端庄,看不出年龄,早早接手集团工作,常穿一身私人定制的黑色西服,剪裁得体,衬得身形挺阔。
平日里见私客都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不动如山,但对象换成木哀梨,他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在木哀梨右手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放了一叠文件在桌上,说:“过年不回家,我来海市一个多星期,也不见你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