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赵立平说:明日天明。
你衣服都湿了,要不点火烤一烤?刘盼询问道。
火折子火比较昏暗,赵立平摇摇头:现在不行,等再晚些,我再给你弄火让你烤衣服。
万事得求稳。
他不敢去赌。
那好吧。刘盼朝旁边坐了点,只是看着赵立平那身伤,心头又有几分不忍:你身上都是伤,衣服又湿了怎么行?
赵立平闭上眼:我能撑过去。
应该能撑过去吧?
等回府就好了。
刘盼见此也就不再说话了,虽说这刀没砍在自己身上,但看赵立平那紧皱眉头的样子,便知道又多难受了,衣服又都湿了,也不知他会不会感染发热。
折腾了一晚上,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只是当人开始放松时,刘盼感觉自己有些困了,迷迷糊糊靠着墙壁便睡了过去,只是因为没有被子也没有外衫,她抱着自己团成了一团。
一边赵立平只觉得身上有些冷,忍不住也缩成一团,牵扯到伤口,只觉得更疼了,瞧见被刘盼丢在一旁的外衫,他拿起来摸了一下,还是有点潮,便没有给刘盼盖上。
就现在这种情况,自己都顾不上,又如何能顾上别人?他将刘盼的外衫盖在自己身上,但身上的衣服都是湿了,也没能有避寒的效果。
大夫说的不错,他先天不足,的确是带了点病,每当有点冷的时候,他只觉得比旁人更冷。
虽说已是四月中旬,但又受伤又淋雨,此刻也有些受不住。他把自己抱做一团,只求着天能尽快亮,尽快回府,万不可马失前蹄,让刘盼发现了端倪。
虽是这样想的,但最后还是疼着疼着疼晕了过去。
那边刘盼夜里被冻醒,下意识的扯被子却什么都没扯到,稍微一动只感觉全身酸疼,这才想起被追杀的事情。
赵立平的火折子还在散发着微光,刘盼只是一抬眼便瞧见对面坐着的赵立平,刘盼唤了一声:小侯爷。
赵立平没答,刘盼只好挪过去,挪过去瞧见赵立平身上盖着自己的外衫只觉好笑,又有些心疼,他衣服全湿这么久没换下来不会生病吧?
这样想着伸手一摸,只感觉手掌心滚烫。
发烧了。
这可怎么办?刘盼犯了难,伸手摇了摇赵立平:小侯爷?
可是赵立平一直没有反应,刘盼也只是思索一会,便有了计较。
这洞中那些刺客应该是找不到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点火了,但赵立平身上的衣服是一定要换下来的,不然这样穿一夜只怕是要先烧成傻子了。
刘盼先伸手脱了自己身上两层衣服放到一边。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已经嫁了过来,便是赵立平的妻子了,从一开始的不愿意,到今天见到何晴晴的时候,她心头其实是有几分庆幸的,庆幸最后自己嫁给的是赵立平。
先会生死关头赵立平舍命相救,难道自己不该为他做点什么吗?
刘盼脱了自己的衣服,便只着里衣,借着微光给赵立平脱衣服,小心地避开了赵立平受伤的地方,解开腰带,打算将赵立平的衣服全脱了先披上自己的衣服,也好过一直穿着那湿透的衣服吧。
只是扒开几层后对上那白色的束胸时,刘盼愣住了,伸手戳了戳,大脑一片空白,还有几分不确定,伸手扯下束胸,看见和自己一样的
刘盼手里的白绫束胸布掉落,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头,不敢相信。
传说中小侯爷怎么和自己一样是个女子呢?
第7章
冷风不知道从哪个旮沓吹过来的,吹在裸露的肌肤上,一时间让刘盼都清明了些。
而面前被她扒开衣服裸露在外的肌肤都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刘盼木木地给赵立平把衣服扒了,又把自己的衣服给他前后盖上,之后就去一旁坐着了,只是眼睛时不时地看一下赵立平,脑中还是没有回过味来。
她搞不清是自己嫁错了人,还是这个赵立平是个假的,还是什么。
但脑子就是昏昏的,想不明白很多事,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发烧了,所以想不明白这些。
先会觉得没冷风的,现下也不知从哪里一阵一阵地灌进来,刘盼抱着自己的手臂,就着那微弱的火光,人木木地盯着赵立平,先会心头的建设在此刻全部崩塌。
她以为自己嫁了个好人家,没想到在下一刻全都没了。
脑子乱乱的,只想着等赵立平醒了,自己要问个清楚。
因为很静,所以她能听到山风的呼啸。
而那边昏迷过去的赵立平不知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一醒过来便发现自己的湿衣服不见了,身上盖着的是干净的衣服,他一惊,只听见旁边传来不咸不淡的声音:醒了?
赵立平顺着声音看去,是只着一身里衣身材尽显的刘盼。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刘盼指了一下旁边的一堆衣服。
赵立平看着那堆衣服,最外面的月白色长袍上还有好多刀口和血迹,他嘴唇几次张合,最后只道:我身上好几道伤口也是为救你而导致的,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我知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是,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因为我想救你。刘盼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想这样,但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了欺骗,她不能不计较。
衣服先晾着吧,明天应该就能穿了。赵立平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刘盼去把衣服分开晾好,看见大片血迹时又忍不住震动,他被刀伤到的时候,该是多疼。
诚如他所说,救命之恩,自己不该如此刻薄的。
但是
她也是的的确确受到了欺骗。
当我明白我这个身份的意义的时候,是我五六岁的时候,也是那时,才有了定远侯府小侯爷是短命之相的传言。赵立平平静开口,没有看刘盼:我身上背负着整个定远侯府的身家性命,我一开始便没打算耽误谁,所以一直没有娶妻。你我之间的婚事,也是皇上赐婚才有的。
是的,他们的婚事是皇帝赐的。
一开始她自己也是不愿意的。
刘盼捂住自己的脸,心头有些酸涩,本来有一堆质问的话,在此刻却是说不出来。
呵呵,刘盼冷笑两声,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那如果我回京嚷嚷你的身份,定远侯府岂不是要被抄家?
赵立平没动,只说:那也要我们能安然回去,我带你来的这个山洞,应该是没人能找到。他说着看向刘盼,眼神中都有几分冷意:你若执意与我为敌,我也不会对你手软。
刘盼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赵立平又道:我从未有害你之心,你若想走,我们过两年可以和离,到时候你想去哪都可以。他顿了一下,抬眼打量了一下刘盼,才慢悠悠说道:关于你这么多年没有许人家这事,我也知道是你在其中做了手脚,你本就不想嫁人,现在能得侯府庇佑,在侯府如同在相府一般,也没人管束你,你还有什么可忧心的?
是的,在侯府老太君没有管束她,赵立平对于她所有一切事情都不过问,比在相府还要自在。
但是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他是如何知道的?
想到这里,刘盼小心地看了一下赵立平,对上他平静的眉眼,只感觉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他看清了,忙转过头去,想着自己要怎么去反驳。
如果真的和离,肯定是回相府,姨娘的唠叨,作为皇后的姐姐的痛心疾首和其他安排,或者如何姐姐一样被自己的父亲再次胡乱嫁掉,这些都是可能的。
虽然嫁给了赵立平,但是一个大臣的女儿也能在私下里说自己是下贱的庶女,若不是皇后的妹妹,不是侯府的侯夫人,只是一个和离了的庶女,那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刘盼心思回转,早发现和赵立平在一起是最好的,但她心头还是有些别扭。
但不可否认你一开始的确是骗了我啊!
我没想过要骗任何人,如果没有这道圣旨,你我之间都不会有交集,又何谈我骗你一说?我们之间相处都还没一个月,我对你能有多少欺骗?府中一切以你为主,大事小事一切你说了算,这些还不够?
赵立平依旧平静,神色能称之为冷漠,一点也没有识破身份后的尴尬与惶恐,除了那两件衣服不能将他遮完全而有些不自在外,别无其他。
刘盼被怼得说不出话。
是的,赵立平很好了。
今天遇到何晴晴她就知道她走了狗屎运了,只不过是这狗屎运另有乾坤罢了。
但、但刘盼说不出话来,只能气闷地咬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