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乔怜眉梢眼角都泛着红,是精致又脆弱的颜色,但乌黑泽润的眼神里藏不住露骨直白的侵略性。
“我觉得不够,想要触碰更多,想要看你身体其他部位被染上红色是什么样子的,我想要亲吻你,得到你,和你发生关系。”
“这是我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爱情,它很直白,甚至没有让我陷入迷茫期,所以我很清楚这不是救命恩情的曲解,也不是原生家庭缺的那份爱被你恰到好处的填满。
做为人类最直观的欲望,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脏对你生出了触角,想要将你包裹吞掉。”
林三愿心咯噔一下,然后打鼓似的狂跳了起来,她艰难地吞咽着唾液,这一刻生出了想要逃走的念头。
可是这里就是她的家,她能往哪里逃?
乔怜还是很温顺的样子。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在林三愿眼里已经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了。
她认真又无奈地笑了起来:“林三愿,你捡到的不是什么流浪狗,而是一个很危险的坏家伙,现在才开始害怕是不是晚了?”
她的本性特征从来都不是狗。
狗太乖顺了。
只是因为林三愿喜欢。
只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林三愿光着的两只脚爪子互相蹭了蹭,她表情很错乱不安:“我……我没有害怕。”
她就是懵了。
真的一记闷棍,让她从头懵到了脚。
汤蘅之在和她坦白的时候她都不会这样,毕竟那时候她是有预感,有迹可循的。
但乔怜这场告白,真的就0帧起手,毫无防备啊。
她就这么乖乖顺顺,软塌塌地倾吐展示着那爆表的占有欲。
乔怜的这份情感,特么都已经超越了青春期女孩的那种青涩懵懂,直接就想上垒发生关系,满脑子想的都是成年人的那套,这谁扛得住!
“不害怕吗?”乔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轻声说:“那你坐过来。”
林三愿脸色有点白。
但下一秒她看到乔怜隐晦地露出受伤的神色,她才感觉自己刚刚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好。
也没穿鞋子,林三愿磨磨蹭蹭又东倒西歪地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去。
靠,她好像喝醉了,今天晚上啤酒喝得有点多。
屁股刚挨着实木沙发坐下去,乔怜就凑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三愿心头一惊,但更多的是不忍心。
除了汤蘅之,她几乎没有受到过别人的喜欢,现在她的心情既愧疚不安,又有些难以自持的感激。
被人发自内心的喜欢着,因为这份足够真挚又少有的情感,让她真的很感激乔怜。
因为林三愿觉得,自己得到了别人很重要的肯定。
不安难过的是,她没有办法回应这份珍贵的感情。
她以前书写故事的时候,喜欢写复杂的三角恋情修罗场来吸睛,展开话题引流量,她觉得那种宿命拉扯感特别带感意难平。
可是真正发生在现实里的时候,她感觉到的却是确确实实的酸涩。
因为不被选择的那个,意味着被抛弃,被伤害。
她获得了很重要之人的情感肯定,可她却要因为这份情感来伤害对方。
因为乔怜就在她面前,不是书中可以随意寄托设定的纸片人。
她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的脆弱,她的欲望都能够直观的展示平铺在她的面前,她明明知道把自己心交出去会是怎样的下场。
眼神明明在侵略试图进攻,可做出来的行为却是引颈就戮,蚌壳主动开启献上宝贵的珍珠。
给了她伤害的权利。
乔怜的手掌温度很热,微微发汗,握过来的时候,手指在轻轻颤抖着,近距离下甚至都可以闻到她急促呼吸里吐出来的清甜酒意。
“啪嗒”一声轻响,乡下的老电路又出问题跳闸了。
灯光骤然沦陷进了黑暗里,漆黑的天幕里有新月一弯,老旧的楼房冷冷清清,窗外树影婆娑,阳台门口的灯笼在夏夜的风里来回晃荡。
乔怜那双装满了真心实意的眼睛里所藏着的影子在灯笼的微光下似欲摇碎。
她拉着林三愿的手腕,就像是寻常玩得好的女孩子一样,轻轻拽动两下,她用轻哄的语调说。
“我觉得好不公平呀,明明告白被拒绝的人是我,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的人却是你呢?”
她不想欺负林三愿的,如果可以,她希望是她来狠狠欺负自己。
但她知道,林三愿不会,她不具备攻击性的爪牙,她的触须像花蕊一样柔软。
林三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嘴巴上说着自己是坏孩子的乔怜其实比谁都要懂事。
主动告白的一方是她。
林三愿什么话都没有说。
主动承受拒绝的一方也是她。
今晚眼神开始进攻从未出现过半点退却之心的女孩子,她很勇敢,她明明一点把握都没有。
甚至不需要林三愿开口说话,不需要她的一个眼神,她就已经知道,在她开口宣明心意之前,得到的结果一定会是拒绝的。
可她还是把答卷交给了一个不可能为她批改答案的老师手上。
只是想要清楚告诉她,她为自己认真制定了一个叫‘林三愿’的试卷。
日复一日、满心满意的在上面做出答案。
哪怕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可她还是想让林三愿看到这张写满答题的试卷。
所以她甘愿成为独角戏团里的小丑。
“虽然我应该是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了,可是……”
乔怜抬起手指,在林三愿湿润的眼角处拭去一抹泪痕,轻笑了起来:“除了在梦中,我从没见过你清醒地为谁哭过,这次是例外,我能不能理解为,其实你也很心疼我?其实你也……很舍不得我。”
毕竟告白这种事太敏感了,一但被拒绝,两个人很近的距离很轻易地就会变得支离破碎。
乔怜如果玩强取豪夺,死缠烂打那一套,林三愿可能还没那么难受。
她这么乖的来上这么一句,忽然就让她觉得,被女生说喜欢和被男生说喜欢的感觉真的太不一样了。
她一下子破防到自己的情绪都接不住了,眼泪止都止不住,滚滚而落:
“妈的,你非要把我弄哭是吧。”
她现在心痛得快要厥过去了。
因为她知道,现在看起来冷静到近乎游刃有余的乔怜,其实内心在失控,但她仍然在竭力的克制着。
那个敢纵情于酒吧的叛逆问题少女,在她面前,永远信守承诺,当一个乖学生。
以前心大得很,现在被乔怜的一道番话醍醐灌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很多次无意识地做了很多伤害她的事。
她也瞬间明悟过来,那天晚上从汤蘅之那回来,不开灯坐在床上听着暴雨雷声等她到凌晨的乔怜为什么会有那么怪异的反应了。
她那时候在汤蘅之的床上还傻乎乎的问她,为什么不用指套。
指套是乔怜准备的。
回到家,乔怜看到没有拆封的指套时,像是回神似的将眼睛亮了起来。
从未觉得哪里不对,如今深深一品,才知晓,那时候的她用了很大的气力才藏好自己的心意。
想到这里,心痛不仅仅只是形容词,而是真正地开始产生了生理上的反应疼痛。
第109章
乔怜很无奈:“你这乱代入别人痛苦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共情感异于常人,林三愿这一点格外的突出。
她心疼人的时候心疼得特别全面,喜欢代入别人的角度,去细细地把她们的角色感受都体验一遍。
正比如乔怜现在言说着自己无疾而终的暗恋,她只说了自己肮脏的欲望。
对于暗恋又是怎般辗转反侧的心理过程,她止口未提。
可林三愿却可以很敏感的将她的痛苦、她的隐忍、她的挣扎、她的绝望剖析得无处可藏。
是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的程度。
乔怜不想这么为难她,可她现在当真是又痛苦又快活,因为她预判了林三愿所有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才两句话的功夫,她就正视了她的感情。
胆小的她,在面对她这样棘手的大麻烦的时候,没有选择逃避。
乔怜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
她觉得,自己在她心目中,到底也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林三愿也觉得自己抽抽噎噎的样子太丢脸了。
乔怜都没哭呢,她用力揉了一把眼泪,眼睛通红:“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直述欲望后的乔怜以为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轻轻皱眉,神情很罕见的多了一丝无助,她张了张口,却被林三愿打断。
“我不是要质疑你的喜欢,刚刚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但我知道,远远不止这些。”
乔怜生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