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想起刚才在里间听到的对话,赵文乔决定把眼下的话题放一放。
“先不说这些,我有话问你。”她掰过明玥清瘦的肩膀,郑重其事。
明玥任由她搓扁揉圆,呆呆问:“什么呀?”
“你以前是不是见过我?我说的是,小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淡白灯光底下, 明玥瞳孔微缩。她敛眸,长睫在眼底垂落一片阴翳。
“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文乔没掉入她的语言陷阱:“回答我,是, 或者不是。”
仔细回想,和明玥相熟阶段的疑点太多。如出一辙的喜好, 无微不至的关心, 简直比她本人还了解自己的喜好。确定关系以后, 那些巧合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她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察觉。因为明玥惯会用纯良温驯的外表欺骗, 才致使她放松警惕吗?
她的眼神太专注热烈, 教人不敢逼视。明玥的脸颊被捧得嘟起来,像只被掐脖子而无法反制的小狗。
几秒的对视无限拉长,渐渐的,女孩的眼眶盈满潮气, 湿漉漉得如同令人轻易沦陷的沼泽。
明玥扁嘴, 委屈得不成调:“姐姐凶我。”
紧绷的氛围倏然消散,赵文乔语噎:“我哪有?”
“哪有这样威胁女朋友的呀?”明玥吸了吸鼻子, “你小时候的事谁不知道?稍微了解都算居心叵测吗?”
“我不玩音乐时, 你才八岁。”赵文乔试图揪细节。
“就不能在一起之后搜吗?你以为你多抢手,还没到青春期的小丫头片子迷恋你迷恋得死去活来, 是不是?嗯,说话!”
说到后面,明玥态度愈发咄咄逼人。赵文乔步步向后, 脊背触及冷硬的墙壁, 才知退无可退。
“啪叽”一声,她的爪子按在赵文乔肩膀上方, 以半包围的姿态将人困在怀里。身高差的缘故,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模样几分滑稽。
赵文乔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想篡位的小不点,忍住心底漫上的笑意。
“觉得我的接近是有目的的,图钱图色唯独不图你这个人!”
明玥恶人先告状,最开始她才该接受质问,转眼倒打一耙。
赵文乔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明立场:“我没想得那么龌龊。”
“就有。”明玥用食指戳她锁骨,凉凉的有些痒。
行,女朋友永远有自成一套的歪理,赵文乔对她的牙尖嘴利感到汗颜。
“你说得都对。”
“讨厌死了你。”
捕捉到那两个字,赵文乔挑眉,搂住明玥的腰身往上掂。一阵天旋地转,刚才还占据主导权的女孩霎时被压在办公桌上,纸笔颜料之类的杂物七零八落掉在四周。
夜风惊扰灯火,半明半昧笼在女人立体的五官上。赵文乔爱不释手地把玩她肚子上的软肉,来回挠痒痒。
明玥咯咯直笑,小腿在空中乱蹬。
“约定好的安全词,可不是给你随便乱喊的。”赵文乔脸埋进她的小腹,鼻尖荡开身体乳的馨香。她面露餍足,如同某种捕猎成功的大型兽类。
“讨厌你。”
面对明玥的故意挑衅,赵文乔挑开她的腰带,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再说一句。”
“讨厌。”
“再说。”
赵文乔勾起勒在胯骨的丝缎,目光灼灼仰望着她。廊道的光束投射到墙上,两人依偎的斜长身影更显旖旎暧昧。画廊随时会有人闯入,半开放式的场所令人尾脊骨窜上电流般的羞·耻,心脏鼓噪乱跳,又带来隐秘的刺·激。
终于,明玥缴械,呜呜咽咽盯着顶上的天花板。海浪的触感一波·波涌现,即便知道赵文乔下手有分寸,她还是喊了声,企图中止这场荒谬大胆的亲热。
赵文乔正沉浸在温柔乡中醉生梦死,陡然听见煞风景的词,不禁加重力道。明玥肤色本就白皙,按下去腿·根里侧道道红色的指纹印。
“……讨厌。”她下巴高扬,浑身解数来了句。
赵文乔低笑,用润湿的鼻梁蹭她脸颊。
“当真以为喊了就会停?你老婆不至于那么没用。”
“别哭,张腿。”
***
在京市短暂停留到周末,两人再次返还阳城。步入四月的尾声,空气散发着浓郁的初夏气息,晦暗的街道重新上色,变得鲜亮深邃。
明玥毕业论文的终稿已经提交修订,只差答辩通过,接下来还要作为优秀毕业生,筹备上台的发言稿。她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有时赵文乔在画前坐得久,起身走动时,就见她伏案办公,昏昏欲睡。
她抱人上楼,掖好被子,甚至担心明玥醒来找不见人,特地在怀里塞个等身毛绒娃娃作为陪伴。
荆如枫催得紧,要求她必须在评奖名额开放之前完成一幅新作。好在她灵感乍现,不用挤牙膏似的愁眉苦脸。
端详架上接近成品的画,最迟五月中旬即可完工。
一周后,神原里惠提及的拍卖会如期而至。接完明玥下学,赵文乔根据简讯上提供的地址,来到拍卖行门口。打电话给神原里惠,并接受验资后,工作人员很快放行。
她对热闹的社交场合没兴趣,明玥却像个好奇宝宝,摇她手臂荡秋千,再三央求想来见见世面,这才得到允许。
拍卖行衣香鬓影,接踵摩肩,来参加的人非富即贵,即便有人注意到赵文乔,最多看两眼表示稀奇,就又转头和同行的伴侣聊天。
圈内人皆传,赵家那坏脾气的独女和人悄悄领了证,另一方身份不明。不过瞒得极好,大概率是政商结合的联姻。
由此,赵文乔身旁亭亭玉立的陌生面孔,太容易惹人联想。
“谁家的?没见过啊……”
“情人吧,你看赵文乔像婚姻幸福的人吗?天天拉着一张脸,晦气死了。”
“嘘!你声音小点!她看过来了。”
三两人群察觉到赵文乔冷淡的目光,慌张转移话题,就怕这个独裁的女人当众呛声——一如她无数次在晚宴上做的那样。
明家够不上豪门名流,眼生她也正常。
见她们缩得像鹌鹑,赵文乔哂笑,浑不在意地打量四周,寻找神原里惠的身影。
女人被一群人围着,不同于上回平价的百元polo衫,她的穿着十分讲究。挺括得体的西装套装,锃亮昂贵的袖口看不清品牌,赵文乔觉得眼熟,须臾记起来,是某个著名设计师的杰作,全球限量五副,市值五十万元起步。
会场沸反盈天,赵文乔歇了靠近的心思,恰好此时有人宣布入席,人潮瞬间朝内场涌。
“我去趟洗手间。”她挽起袖口,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陪姐姐一起。”明玥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后。
相比外面的喧闹,卫生间冷清得多。赵文乔站在镜前洗手,明玥踮起脚尖,时而望她,时而盯着镜子里的人,仿佛在玩找不同。
“怎么?我被妖怪抓走了?”赵文乔轻笑。
明玥摇头:“那倒没有,姐姐气场好强大哦,换做我一个人,肯定不敢来。”
赵文乔对她的夸奖很受用:“这里拍卖过很多画作,经常来会习惯的。”
“姐姐的画被拍卖过吗?”明玥问。
“没到那个水平,以后不一定,得换种风格。”赵文乔实话实说。
她的作品多是六位数起步,放眼同行已经足够可观,至少在枯槐那幅三百万以前。小众是一方面,有钱的多数迷信,恐怖诡异的画风,业内将其视为不详,没人愿意收。
闻言,明玥露出期待的眼神:“如果姐姐的画能拿到这里拍卖,我们就去度蜜月吧?”
赵文乔弹她脑门:“想出去玩随时可以,没必要等卖画,再说,平时养你的开销可不小。”
明玥握住她的手,用脸颊轻蹭:“用劳动所得更有成就感嘛。”
“恐怕得让你失望了,下幅画不行。”
“为什么?”
“主题不符合社会价值观。”赵文乔开玩笑。
“很血腥暴力?”
明玥食指抵住下巴,作出思考的模样。
赵文乔有意吓唬,将人圈在怀里和水池沿。水槽的绿植随风摇曳,两人身形交织,亲密但不轻佻。
“天使的本相,见过吗?”
明玥蹙眉,思索片刻:“不知道。”
“真稀奇,我们竟然会有没共同话题的时候。”赵文乔意有所指。
“我笨嘛,”明玥推开她的脸,故意报复,“你又不告诉我。”
“怕你晚上睡不着觉。”赵文乔顺着她的力道歪头。
两人胡闹了会儿,见拍卖即将开始,朝大堂的方向走。赵文乔贴上明玥的耳朵,低声道。
“轮形态的座天使,浑身上下长满眼球……”
明玥连忙捂住耳朵:“好啦好啦,你不要再讲啦!”
“胆子小还听。”赵文乔莞尔。
没注意看路,行至卫生间拐角,撞上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