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晴听完嗤笑一声,“好,你担心她。她喝醉了你担心,她公司的工作你也担心。人家出国学习你就陪着,想哭的时候也可以随随便便扑到你怀里。甚至是打了你女朋友一巴掌,你护着的人都是她。”
这怪异的语气听得时雨也是一股怒气,“我只是把她当朋友看,我知道你吃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该适可而止的!人司机给我递了一盒牛奶你第二天就把人家给开除了!我好不容易多认识了一些朋友你也要不开心!唐伯伯才刚去世不久再加上公司乱七八糟的事情,逸之当然会心情不好,我作为朋友担心她想去看看,为什么不可以?你为什么这么不近人情!”
陆晴的怒火此刻已经彻底被挑起,踩了刹车把车停好。
“我不近人情?我如果真的不近人情就不会让你现在还给唐逸之帮忙了!那天那一巴掌我也早就还了回去!当初就更不会放你走,让你去追寻什么所谓的自由!”
“所以你现在后悔了是吗?”时雨语气平静,定定望着陆晴。
陆晴被时雨的眼神看得害怕,想去拉时雨的左手,却被躲开了。
霎时,现实与梦境重叠。
“阿雨……”陆晴轻声唤,却见时雨拿出手机按按。“我给唐家的老管家发消息了,让他去接逸之。你现在掉头,先去公寓,然后我自己开车回去。”
“阿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时雨抬手把陆晴的话打断,“我现在不想聊这个,我需要点自己的时间。”
“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开车回,你掉头就行。”
“你一个人开车,那么远路,我不放心。”
“掉头。”
“阿雨……”陆晴又急切地叫了声。
“陆晴,你能不能真正尊重一次我的决定!”
事已至此,陆晴再无话可说。听从时雨的安排调转了车头,到公寓以后她下车,时雨从副驾驶换上驾驶位,开着车扬长而去。这一晚她梦见时雨在离开后开车去了酒吧接唐逸之回公寓,后面再有什么她记不清了,只记得这场梦里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她自己的身影。
“最近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医生低头看看手里的就诊记录,又看向陆晴。
“昨天。”
“最近一周以来呢?有过几次?”
“一两次?两三次?我自己也不知道,交替很快。”陆晴有些疲惫地用右手撑上了额头。
医生听后蹙起了眉,“你的情况又严重了,你自己应该能够感觉到吧。”
陆晴听了笑,“不然我会闲到来精神科吗?”
“之前你来时情况已经有很大好转了。但现在来看,之前断掉的药恐怕要继续吃了。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了吗?不然我不认为会出现这种可以说是急转直下的情况。”
陆晴想了一想,最后只给了医生四个字的答复,“感情问题。”
“一份好的感情可以是治愈疾病的良药,但大多时候感情都并不会那么美好。虽然我也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经验,但我的建议是,试着多去关注自己,把在对方身上倾注的注视分离一些。得先学会爱自己才能更好地爱他人嘛!同样的,不要寄托于让一份感情,让旁人去治愈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治愈自己。”
陆晴只点头,并不愿意多说什么,她这次只是想拿药不想和人聊天。因此拿了医生开好的单子转头就走。
医生只能无奈在后面对着她喊,“药不要随便断。”
第124章 【四十七】
凛冽的风裹挟着冬日的冷意刮在脸上,只片刻,整个脸部的血液似乎都被冻住,一同凝固的还有大脑里纷乱的想法。
由寒冷带来的暂时性思维空白让时雨稍放松地出口气,但遗憾的是,这份轻松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大脑很快适应了这冷风,而思绪就像是柳絮,乘风而起。
她早就知道她在追寻一段根本不可能圆满的感情,甚至比起不圆满这个词汇,千疮百孔更为恰当。因为她们最开始的关系便是由暴力和掌控铺垫而成,而这两个因素随便哪一个都足以摧毁一段正常恋爱关系里所需要的信任和尊重。所以自和陆晴在一起以来她始终小心翼翼,敏锐探寻着可能会引爆这两颗定时炸弹的细微火星。但任凭她再小心,她们的关系还是因为这而亮起了红灯。
是她过于敏感了吗?还是陆晴没有真正做到给她空间?到底是谁的错?还是谁都没有错?
脸已经被冷风吹地没了知觉,耳朵也已僵住,时雨关了窗回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四天了,陆晴一句消息没再给她发过,一个电话也没打。
“总是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又一声不响地出现。”时雨生气地滑了一遍她和陆晴的聊天记录,然后退出,翻到周文的联系方式,按了电话出去。
“小时总,有什么事吗?”
“周文姐,我刚才给陆总打电话她没接,想问问她是不是在开会。”
周文听时雨这么问语气里有些诧异,“陆总这几天在家休息,提前放元旦了。小时总不知道吗?”周文作为跟在陆晴身边的人,早就猜出来陆晴和时雨俩人在一起了。
“她大概放假几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当时陆晴说要放假,她还以为是和时雨出去玩儿了。所以……时雨压根不知道这事?有点儿奇怪。
第三天了,那就是她们吵完架的第二天陆晴就休息了。
“好的,谢谢周文姐。”
“没事儿,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就行。”
两人客气了两句挂断电话,时雨想了想,又给陈姨发了微信,自从陆晴那次住院,陈姨又被请回来照顾陆晴的日常起居了。
“在家呢,陆总这几天一直在家。中午和晚上我都过去做饭。”
“她最近几天都在家做什么?”时雨在输入栏敲打回复。
“我在那儿呆的时间不长。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我也不知道做什么。偶尔看见过两回她在客厅看电视。和之前差不多,就是看着没有你在的时候开心了,一天板着个脸的。”
听陈姨这么说,时雨也不知道她是该放心还是担心,道过谢后结束了二人的聊天。而此刻的陆晴正倚靠在床头艰难地看着金融报道。
过于频繁的发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她的专注力,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也让她的大脑反应迟缓了许多,这一篇报道陆晴已经断断续续看了一天,但无论如何就是整合不到关键信息。
啪嗒!
一滴眼泪突然砸在展开的报纸上。
陆晴吸吸鼻子,赶忙把报纸拿远,害怕上面滴上自己更多的眼泪。侧身抽过纸巾把眼角的泪擦擦,又做个深呼吸以平息自己的情绪。感觉好一点以后把拿远的报纸拿了回来,自我鼓励似的说:“好……今天就只看一段……等看完就休息。明天可以把有用的信息写下来,这样应该更有用。”自我鼓励完毕,陆晴把注意力移回报纸上。
在药物的作用下,陆晴晚上九点半钟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第二醒来却已接近中午十一点,等她洗漱完毕走到客厅时,陈姨已经在往餐桌上端菜了。
“起来了呀!”陈姨笑着看她一下,陆晴点头嗯了声,然后走到厨房帮忙端菜。
“昨天小雨给我发微信问你来着。”陈姨知道在医院以后陆晴和时雨的关系变得好了不少,只当两人是完全解开了之前可能有的误会,和陆晴闲话家常似的聊昨天的事。
陆晴拉开椅子的的手一顿了下,然后坐下,“她问我什么了?”
陈姨收拾好了也坐下,“就问你最近在不在家,我就和她说你最近都在家休息。”
“别的呢?”
“别的?问你做什么。我估计小雨是担心你的身体。”
“那你怎么说的?”陆晴试探着问。
陈姨一笑,“照实说呗,说你没事儿,让她放心。”
听陈姨这么回答,陆晴在心里松口气。她不想让时雨觉得她脆弱到不堪一击,也不想让时雨看到她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吃完了午饭陆晴照旧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花了近一个小时把昨天那篇报道的重要内容提取并写了下来,然后又看了两个小时的推理小说。之前几天她都是看专业类的杂志,但就是看不懂,看不进去。她和医生聊,医生说是她给自己的心理压力过大了。无奈之下,陆晴只能从更为容易理解的小说下手。
下午四点钟,陆晴开始整理房间。屋子其实都有专人来整理打扫,但这几天陆晴没让人来,因为她想逼自己动一动。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最终还是要自己治愈自己的,越是闲暇人就会想的越多,能够自救的可能性也就越小,她必须得在自己的意识和思维完全被情绪控制之前把自己给拉出来。
她不能垮,不管是为了陆氏,还是为了时雨,她都不能倒下。既然之前她可以一点点好转,那现在也一定可以,只不过可能需要更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