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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言无忌[刑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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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尸体在冰凉的水库里泡了几个月,现在只能知道,他吞的时候是自愿的,至于是被迫自愿还是主动自愿无法判断。
      但是通过他吞咽前24小时排空肠道的行为来看,胡央要么想借此尝试体内□□运输获利,要么就是有专业指点。
      晴空下,路比昨夜摸黑前进好走的多,不过半个来小时,鼎葛的车已经停在了台球室的门口。
      昏暗的台球室里没有人,老板贾厝内里还是穿着跟昨天一样的衣服,只是外面多套了一件脏兮兮的黑色厚袍子,腰上的松垮垮系着带子。
      他站在球桌旁整理擦拭球杆,球台。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来人停下了手里的活。
      童远舟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过去,他犹豫片刻伸出黢黑的手抽出一只烟点燃。
      “你认识胡央?”
      “这个镇上就这么大,相互之间都认识。”贾厝好像回答了童远舟的问题又好像回避了正面回答。
      “我们是警察。”童远舟刚说完这五个字,贾厝点点头。
      “猜到了。”
      “除了警察,谁会在意这个镇上的一个小人物。”
      “你也是这个镇上的,你全名叫什么?”
      “贾厝,今年26岁,和胡央一样父母都死了,我和他不一样,我还有我阿爸留给我的这两间破店铺可以有个混日子的生计。”
      贾厝很配合童远舟的询问,问什么答什么,好像对于警察上门丝毫没有排斥和惧怕。
      “这的生意好吗?”童远舟环顾只有几张台球桌的店。
      “还行,这个小地方花钱的地方没那么多,自己吃喝用不了几个钱。”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饿不死就行。”
      贾厝说到这苦涩的一笑。
      “昨天他们,你的客人们说你和胡央打过架?”
      童远舟不知道怎么定义昨天那帮人,想了想找了个代称,贾厝听完点了点头。
      “打过,不止一次,这镇上都知道我和他有恩怨。”
      贾厝毫不避讳自己和胡央的过节,童远舟听得一乐。
      “你知道胡央去哪里了吗?”
      “要么死了,要么犯了大事跑了,要不你们警察怎么会到处找他。”
      贾厝说完指了指熄了屏的旧笔记本电脑。
      童远舟看那笨重的模样,猜测它究竟是多少年前的产物。
      “我上城里淘的二手,挺好的,能上网,能看电视,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
      “喜欢看刑侦剧?”
      贾厝摇了摇头:“我喜欢看警匪片,真枪实弹打得很热闹那种,很刺激,很好看。”
      这样的刺激和热闹能冲散他长居这个苦寒之地的寂寞和无聊。
      “我看你这么年轻,汉语说得也挺好,没想过去外面看看?我不是说蛟江,我是说更远的大城市。”
      蛟江地处高原,多民族聚集,城市里教育普及得早,上了年纪的也能识字说汉语,而下辖的乡镇很多老人只会说本族土语。
      年轻一代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大部分人只是勉强能说汉语,算不上不流利,识字写字能力更是糟糕。
      他没和胡央接触过,不过胡央能在城里读书,还能打网游和网络里的人交易武器,应该汉语应用能力也不错。
      和贾厝聊了这么会,他的发音,词汇量都和汉族区别不大。
      “我爸爸是汉族,从小会说,去大城市需要钱,我的钱早被胡央那个小子偷光了。”
      “他从小就不是个好玩意……”
      贾厝的家境在这贫穷的镇子上算是很好的,因为他的父亲是汉族,是外地人很早就来这里开餐馆。
      他爸爸炒得一手好菜,为往来的长途车司机提供了果腹的场所。
      他爸爸攒了一些钱,想着等贾厝长大了,要么送他去外面的大城市,要么传授给他厨艺,让他继承这个餐厅。
      但是贾厝对吃天生缺乏敏感度,不挑剔味道,做菜要么过火要么没熟,他的爸爸放弃了培养他接班,想着攒点钱,以后等贾厝大了,他们一家三口移居平原生活。
      有一年冬天,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当年这条国道还不如现在平整宽阔。
      好几天看不到来往的车,贾厝的母亲身体难受了半个来月。
      “肚子痛,吃不下东西,还拉血,看着消瘦,爸爸本来想有路过的车坐一段带她去城里看病。”
      他父亲在这里开了多年的餐馆,和这条路上来往的很多司机都熟悉,要是想搭车不是问题。
      可是大雪封山,根本没有车来。
      他母亲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严重,他父亲觉得干等下去不是办法,得想点法子。
      他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平时拿来运输蔬菜粮油的电动三轮车。
      他爸爸在三轮车兜里铺上了厚厚的褥子让他妈妈躺在里面,裹得严严实实往城里送。
      下了几天的大雪,路上积雪变得硬邦邦,他父亲心急想要赶去医院,在山路转弯时一个侧滑,车翻了。
      躺在车斗里的老婆被抛下了山崖。
      他爸爸焦急的顺着斜坡滑下去想要救老婆,哪知道松软的雪下隐藏了无数看不见的危机,他没救成老婆自己也摔下了悬崖。
      几天后,大雪停了,天空放晴,路过的人发现了山下躺着的两个人,都已经全身硬了……
      那年贾厝才16岁,还没上高中……
      父母走了,从来没有参与过正式工作的父母,自然也没有抚恤金这些东西。
      留下的生意红火的餐厅但是贾厝无法经营,不会炒菜烧饭,也不会请人管理。
      最终他只能将店里所有的东西全部变卖,守着空荡荡的店铺不知道可以干什么。
      “那个时候我不懂,我父母应该也不懂,我们这里都没有什么银行,有一个农村信用社,我爸爸说那不是国家的,不要存钱。”
      贾厝父母赚来的钱都以现金的形式放在了家里,他数了数有不少,于是他不再读书,想着拿着这些钱去大城市生活。
      但是大城市对于他来说除了三个字一无所知,那段时间他坐在铺子门口,跟来往的每一个司机打听外面的世界。
      那些长途火车司机曾经都是他家餐厅的老主顾,听闻店主夫妻两过世的信息也是很哀伤,面对年幼的贾厝的询问,他们给了很多建议。
      贾厝在门口坐了几个月,听了很多信息后,决定在又一年的天冷之前离开尼木镇去外面的世界。
      关于怎么出去,他已经想好了,找一个熟悉的货车司机,搭顺风车出去。
      心理准备好了,他开始收拾自己的姓李,他没有几件衣服,最重要的不过就是父亲留下的现金。
      当他小心翼翼从柜子深处拿出来父亲珍藏的铁盒后,掀开盖子立刻傻眼了。
      那锈迹斑斑的饼干桶里塞得紧紧的红色钞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是松散的三分之一……
      “我的钱被偷了。我记得很清楚,操办父母的后事,我只在这里面拿过一次,还有很多。”
      “你报案了吗?”童远舟问。
      贾厝狠狠点了点头,他不仅报案了并且通过回忆想到了最大的嫌疑人。
      当年不过九岁的胡央。
      贾厝家没有亲戚,他父母过世后,只有村里的干部来过几次。
      他们都是坐一坐就走了,经常来他家的只有住在他家不远处的胡央。
      胡央很小就在他家店里蹭吃蹭喝,在他们家进进出出是个熟人。
      他父亲厨艺好,镇上很多小孩都爱跑他家来讨口吃的。
      “我爸说,小孩能吃几个钱,反正买的多给他们吃一口不碍事。”
      贾厝的父亲觉得自己虽然是个外来人,但是也在这片土地扎根下来,对于当地人很友好,小孩来蹭吃蹭喝,来者不拒。
      他的父母过世后,很多不同年龄段,得过他爸一口饭吃的孩子都来看过他。
      胡央跑来找他陪他,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有时候胡央在我家饿了,我会去煮饭给我们两个吃,有时候我累了睡觉了,胡央会在我家玩也不回去。”
      在贾厝的回忆里,胡央有充分独自留在他家的时间。
      “警察怎么说?”
      “警察来过,在我放饼干桶的柜子里里外外搞了半天不知道搞什么,后来告诉我没有任何痕迹证明有其他人打开过柜子。”
      童远舟一听就知道,警察收集了指纹,但是对比后除了贾厝的可能没有其他的。
      “他们还说我不能证明我那个盒子里原本有多少钱。”
      涉及未成年的指控警方介入总是会无比慎重。
      经过调查后,这是一项缺乏事实根据的指控,所以自然不了了之。
      “你为什么会接受胡央来在你家出入?”童远舟问完觉得自己说法不太妥当,于是紧赶着解释。
      “我的意思是,你那会年纪也不大,而且不会做饭,胡央来你家如果饿了怎么解决午餐?而且这么小一个孩子也对你料理家中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