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冤有头债有主,从头到脚都是何竞文几次三番变卦,一个项目转来转去,才导致他和陈子俊结仇,所以他也不觉得对方借自己亲姨妈之手抢回去有什么错。
但现在他说不是他告的状。
唐天奇抬头凝望着那张表情局促的脸。
项目都到他手里了,该交接的也都交接完,他没理由还来自己面前演戏。
“我知道了,你出去做事先,不懂的随时问。”
他把窗帘打上去,目送陈子俊回到位子,合上眼进行头脑风暴。
只要何竞文不是一个喜欢看人精神崩溃的变态痴线,那就几乎可以确信,整件事是杨董在背后进行宏观调控,只是他想不明白到底谁要搞他,把他抢了陈子俊项目的事告到董事办。
这个人,不仅熟知港市分公司目前在进行的所有项目情况,并且一定还是杨董的亲信。
唐天奇突然睁开眼。
他师父。
曹振豪。
【作者有话说】
们奇奇有在成长了,现在会跳出角斗场从宏观层面思考问题
第40章 故人归来
在电话里询问完曹振豪的近况,唐天奇顺便还收到了他明天要回公司的消息,整整二十分钟的通话,倒是听不出任何端倪。
有些事,唐天奇之前不是没起过疑心,只是他不愿意去那样想他师父。
曹振豪是他整个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贵人,向自己伸出过无数次援手,可以说他对师父的信任要远胜于那个混账师兄。
在这个水深火热的职场里他能相信的人本就不多,如果连曹振豪都想害他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比昨晚更崩溃。
至于混账师兄在他这里已经彻底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他不想再去花时间费心思去猜测他那些花边新闻的真实性,等何竞文回来,他会把他衬衣、他送的switch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还回去,从此以后专心为敌,再也不会有丝毫心软。
想这些事想得心烦,唐天奇顺手拿起工作机给阿铭发讯息:【叫杯鸳鸯给我,多谢】
突然,工位上的许峻铭猛地蹿起来,一脸兴奋地捞起手机跑出去,把唐天奇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
只顾着烦何竞文,忘记防这个死仔了!
全糖奶茶喝得嗓子疼,一杯喝到办公室人都走空,唐天奇习惯性地抬头看一眼对角线位置,才想起来那个熟悉的身影现在正在另一个城市。
他的戒断过程,简直失败到极点,不仅丝毫没有抽离反而越陷越深,要不是昨天的事当头一棒把他打醒,日后还不知道要被何竞文玩成什么样。
他总是这样,一遍遍狠下心,又一遍遍心软,到头来只是在折磨自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侧过脸,他看到玻璃墙外悬浮的倒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线条变得不再鲜明,稍一触碰就要化开了一样。
唐天奇不该是这样的。
沉下心处理完出差这两天搁置的工作,他习惯性地抬手想看时间,视线落在腕间却扑了个空。
那里变得空荡荡的。
他先是陷入丢了东西的慌张中,继而想起来那是谁的东西,情绪升级成为了恐慌。
在这个下定决心要和何竞文彻底分干净的关键节点上,他把那只昂贵的腕表弄丢了!
“唐先生您好,我们这边已经全方位搜查过,确认您所说的物品并没有遗落在客舱内。”
唐天奇说了声“谢谢”,挂断今晚寻找遗失物品的第四个电话。
不在出租车上,不在两个城市的机场也不在飞机客舱内,他不知道到底还能去哪里找到。
记忆越回溯就越是模糊,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摘下来的,昨晚的一切都太过混乱,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今天下午进浴室冲凉前它就已经不见了。
如果找不回来,他就不能赎回自己的腕表,意味着他和何竞文还要这样纠缠个没完。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扰了许峻铭:【睡了没】
对方回得很快:【no sir,on standby】
唐天奇打了电话过去,问他:“早晨你来机场接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手上戴了只银色的表?”
许峻铭立刻发动头脑风暴,把脑海里见到唐天奇的画面放大再放大,最后发现人类大脑海马体存储的信息量相当有限,早晨光顾着激动大佬终于又需要他了,根本没注意那些细节。
询问无果,他又发讯息给kathy,她大概已经睡了,没有及时回复。
兴师动众地问了一大圈,他实在寻找无门,决定最后回家碰碰运气。
一进门,摆在玄关鞋柜上的康乃馨争先恐后映入眼帘,随之涌入记忆的是中午发的那场噩梦。
他呼吸一滞,抬眼望向厨房,厨余垃圾和那台被他打包好准备丢弃的微波炉都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
又是这样。
私自替他收拾好一切,以为这样他就不会生气。
唐天奇抠住花瓶边缘,用理智拦截住的洪水在此刻彻底决堤。
玻璃花瓶砸在地板发出刺耳的巨响,康乃馨和玻璃残渣散落了一地,被清水稀释过的营养液一直漫到他脚边,就算这样也完全无法泄愤。
明明就没有多爱,为什么总是扮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
因为何竞文知道他最吃这套。
他站在废墟里,疲惫地揉着眉心,给许峻铭发了条语音讯息:“不用找了,我知道被谁拿走了。”
“你没事吧kevin哥?从早晨开始你状态就很不对劲。”
唐天奇重重呼出一口发着烫的气息,“我没事。帮我传条讯息给evan,就说我明天晚上九点钟有事找他谈,地址等下发给你。”
讲完电话他立刻去换了门锁密码,这种锁最高可以设置十八位数密码,是他自己一直留有余地,换来换去都是何竞文能轻易猜中的数字组合,甚至固定在六位,跟邀请没有任何区别。
不管何竞文用这种卑劣手段逼他继续纠缠的意图是什么,他都不会再放任他肆意闯入他家。
从今以后,唐天奇的所有门都对何竞文永久关闭。
他不想给kathy增加明天的工作量,快一点钟还在收拾客厅,把玻璃渣和残破花枝通通扔进垃圾桶。
木地板用吸水拖把很难完全拖干,而以港市的天气他不擦到干透就等着几天后它们受潮起翘。唐天奇眼里容不下任何一丝一毫的不完美,只能跪在地上用厨房纸一点点吸干潮气。
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做完这些天也差不多亮了,他取了身干净衣服去冲凉,预备去机场接曹振豪,不给自己留任何放空时间。
曹振豪还是老样子,笑眯眯乐呵呵,任何见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被他的高能量感染。折腾自己一整晚的唐天奇在见到师父后终于稍稍有了些安定感,从后视镜里看他,顺便问:“请你吃早餐?”
“好啊,”曹振豪关上车门,“海市的早餐就那些种类,早八百年就吃到腻了。”
唐天奇没由来地接了句:“其实还好。”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继而抿紧了嘴唇。
话的确是脱口而出的,不存在任何试探口风的意思,但他却暗自捏了把汗。
天父保佑,千万不能是他师父。
好在曹振豪神色如常,甚至埋怨起来:“你还敢提。来海市都不提前跟师父讲声,否则让我带你去见专家,你和evan也不会被杨董盯上。”
唐天奇松了口气,答他:“我只是没想到杨董盯我那么紧。”
“她哪里是盯你,她是在盯evan。跟你讲过不知道多少次不要跟evan走得太近,现在中天高层斗得正厉害,你站哪边都是死。”
唐天奇转过一个路口,低声说:“我没有要站他,只不过手里空了半年,难得有个大项目。”
要是他现在没在开车,曹振豪都恨不得敲他脑袋,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唉,师父叮嘱你再多,都比不上师兄一句话。你们两个又一起出公差又去参加陈董的酒局,作风这么高调,不被盯上才怪。”
提到陈董,唐天奇心里就差不多有数了,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说:“放心,今晚之后,我不会再同evan来往。”
差不多一夜未眠,唐天奇精神不佳,连带着胃口也不好,勉强喝了碗生滚粥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奶茶倒是续了第三杯。
曹振豪边看他吸奶茶边皱眉,“奇奇,你真的需要克制一点了。”
“你不要……”
唐天奇吸了口气,想说不要讲跟何竞文一样的话,听了他就起叛逆心,恨不得再续三杯。
好在全世界也就师父的话能让他听进去一点,他放下玻璃杯,承诺道:“明天就开始戒。”
糖分和何竞文一样,应该都是很好戒的。
可惜许峻铭传话过来,何竞文讲今晚有事,不能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