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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陨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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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小孩稳稳当当坐到他的手臂上,他凑到孩子耳边小声问:“嘘,小声告诉哥哥,他们是不是坏人?”
      于是小孩真的很小声地说:“不是——”
      “他是你爸爸?”
      小孩点头。
      “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小孩摇头。
      “好,去吧。”
      陆藏之把小孩放下来,向司机道歉:“抱歉,是我们误会了。耽误您行车,我们向您道歉。”
      女人因为担心也下了车,搞清楚状况后反而笑了:“没关系没关系!谢谢你们。这是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不是坏人,你们放心。”
      司机也说:“谢谢警察同志!来大宝二宝,跟警察哥哥说谢谢。”
      “谢谢!!”
      “谢谢警察哥哥~~”
      “没事就好。”
      陈芒点点头,转身上了警车。
      砰,车门关上。
      两个小孩也回到后座,从车窗伸出小胳膊:“警察哥哥再见!!”
      “警察哥哥再见~~”
      陈芒难得一勾嘴角,居然把手伸出车窗也挥了一下,自言自语:“有那么喜欢警察么。”
      陆藏之放下手刹,笑道:“喜欢警察喜欢了二十多年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星星点点的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在引擎盖上积起薄薄的一层。
      他们纷飞又飘零,最终聚在一起,融在一起,是个归依。
      洁白,纯净,美好。
      自大雾中来,到清流中去。
      那是我们。
      是我们的路。
      第86章 番外:雪花(续)
      “你们先回局里吧,我下去取个东西。”
      “那我们在车上等你吧陈副,一块儿回去。”
      “也行。”
      景茂街,陈芒从副驾驶钻出来,砰地关上车门。陆藏之紧随其后,为他撑了把伞。
      “啧,几步路打什么伞,这点儿小雪。”
      陆藏之默默撑着,笑,“你病了我心疼啊。”
      陈芒便又被噎了回去。
      到了那家西装店,陈芒如愿取到了衣服,黑色礼袋上印着“ermenegildo zegna”的logo,贵的要死,但给陆藏之花钱他不眨眼。
      “正好你在这,要不要试穿一下?定制的。”
      “定制的?”陆藏之笑着叹气,“好,我去试。”
      店员立马礼貌带路:“先生我们试衣间在这里。”
      陈芒耐着性子在试衣间外等了又等,快把墙盯出洞了,最终直接推门而入:“你他妈好了——”
      没说完的话卡在嘴里。
      陆藏之对着镜子,一袭银灰色西服优雅有型,听见动静瞥了他一眼:“你怎么总喜欢在我有可能裸着的时候闯进来?”
      陈芒没说话,喉结一滚。
      太性感了。
      纺入银丝的灰白色西装完美展现了男人优越的肩宽,骨线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经过良好锻炼的手臂肌肉动作间将大臂袖筒绷起,雄性美显露无遗。外套还没来得及系扣,露出内里的马甲和白衬衫,添加了羊绒的trofeo面料服服帖帖勾勒出男人的胸型,而三颗排扣则掐出了劲瘦的腰肢,仿佛已经透过衣料视奸到了健康漂亮的倒三角线条。
      同样地,没有一个男人得到这样的注视会不感到兴奋得意。
      陆藏之眯起眼,礼节性地扣上西装扣子,然后端着那副强气场的步伐走到他面前,“看傻了,嗯?”
      陈芒刚要说话,便猝不及防被他掰过下巴接吻,唇舌交缠。
      “嗯……”
      陆藏之把他抵在门上,亲吻他的唇瓣,含住他的舌尖,手摸到他身上戏谑地轻拍两下,却被一把擒住手腕。他结束这个吻,笑道:“陈警官把持一下,试好衣服我们还要出去呢。”
      “滚。”
      陈芒红着耳垂大马金刀往凳子上一坐:“换个衣服磨磨唧唧。尺寸有没有问题?”
      “没有。很合适,我很喜欢。”陆藏之又照了照镜子,慢条斯理地解起扣子,边脱边问:“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西服了?”
      “我都没问过你,怎么爱穿西服了?”
      “噢,”他回答:“我直博嘛,太年轻了,穿别的更显小,所以穿西服或者衬衫,稳重一点,不然配上这张脸,跟花瓶似的。再者,不管是白大褂还是手术服,这种正装都挺搭,还没帽子,很方便。”
      “噢。”
      “所以为什么买西服?”
      “怕你冷而已。”陈芒偏开眼,“这个面料暖和,如果你执意要在大冬天装斯文败类,可以穿这身。”
      陆藏之笑起来:“真舍得花钱。少说两个月工资搭进去了吧?”
      “别管。”
      “唔……确实天冷了。待会儿我们去买身毛衣吧?”
      “嗯。”
      几人回到局里天都黑了。
      雪刚停,窗户开着,空气格外清新。
      临下班的时候,陈芒一边收拾桌面,一边拉开抽屉找到他的日程本准备带走——
      嗯?之前放进去的时候是这个位置吗?
      他挑眉,翻到今天刚记的内容。
      「想结婚。和他提。√」
      「他答应了。不知道能否真的提上日程。先记下来,留待安排。」
      而这一行下面,多了个飘逸又潦草的字——
      「能。」
      .
      陆藏之说能,那就是一定能。因为他是陆藏之。
      2039年6月10日,婚宴厅。
      轻柔浪漫的纯音乐播放着,琴音袅袅。无数盏水晶灯吊满大堂,晶莹透亮宛如一串又一串金边葡萄,暖光将香槟色的花瓣照得格外温馨,大把大把的玫瑰从这头铺到那头,为雪白的细绒地毯铺出一条路。
      香槟塔,甜品台,整整十二张圆桌座无虚席,那是他们认识的全部熟人了。家人,领导,好友,同学,他们笑容满面或腼腆,彼此交谈着等待。空调开得很足,大家都穿得精致漂亮。
      后台,妆发师正在为陈芒做最后的点缀,拿个粉扑左一下右一下。
      陈芒那张脸面无表情:“差不多得了,我又不是小姑娘。”眼睛却忍不住瞥向陆藏之。
      陆藏之和他一样,一身白色礼服配银丝花缎,另一位造型师在为他打理发型。
      这个场面真是……难以想象,或者说,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三六年还清车贷以后,陆藏之就在疯狂加班的空隙四处看房,一年来跑遍了北京,终于在三七年冬天,付了通州区一套小别墅的首付。便宜,但是偏僻。
      其实陈芒多次表示不用买房,买了也住不上。
      “咱们像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我很喜欢和……爸,一起住。”
      “不是住不住的问题。”陆藏之很认真地说,“这是结婚,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结婚就要有婚房,哪怕之后不住,租出去,也要买新房。”
      “那就把我那边那套卖了,然后……”
      “我还没穷到要让你变卖房产的地步。”
      “……”
      付过首付以后,他更加变本加厉地加班,张队升迁了,陈芒便升了支队长,两人经常忙得两天回不成一趟家。陈芒单纯工作狂,陆藏之则是为了攒钱。
      “你该休息休息,婚礼不用大操大办,咱们总共才认识几个人。”陈芒劝他。陈芒再嘴硬,也知道心疼人。
      陆藏之又说:“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该有的仪式我一个都不会将就。况且,如果婚后的生活质量和婚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办一个徒有其表的婚礼,那还叫什么结婚?”
      于是,陈芒又无言以对了。
      就这样,两人又共同攒了两年钱,陆藏之提前评了高级职称,升职加薪,终于敲定了婚礼的时间。
      就是今天,6月10日,十六年前陆藏之第一次捧起红玫瑰向陈芒告白的日子。
      “两位新郎准备好登场了吗~”司仪过来礼貌地敲了敲门框,准备叫流程。
      陆藏之看向陈芒。
      一时间,居然有些紧张。“准备好了。”陈芒答。
      “好,跟我来。”
      水晶灯下,天鹅花篮缠着小灯一闪一闪簇拥舞台,一地香槟色花瓣,音乐浪漫舒缓,空气中弥漫着香氛的气息。
      “尊敬的各位亲朋、各位贵友、各位领导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四季轮回又是仲夏,星河轮转月总当空,欢迎大家来到陆藏之先生与陈芒先生的婚礼现场,现在,婚礼正式开始!有请两位新人登台!”
      新乐奏响,花瓣飘飞!
      司仪微微欠身比出手势,陆藏之便牵着陈芒从花路踏着白绒地毯行至舞台,那挺拔的身姿昭示着他们警察的身份。
      一路走来,姑娘们从花篮中撒出花瓣,玫瑰瓣星星点点落在人发梢肩头,再悄然滑落。雪白笔挺的西服上缀了宫廷式的白纱银缎,领带处替换成领花,这便成了礼服。水晶灯闪耀着投下暖光,银丝线熠熠生辉,连带着珍珠饰品都更加贵气。
      登台,两人转身面向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