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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陨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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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而他换着气,把人抱进怀里亲了亲脸。
      “我爱你。我爱你。”
      陈芒没有力气说话,就那么偎在了陆藏之起伏的胸膛。
      我也爱你。
      陆藏之哄了他一会儿,起身找到纸巾回来给两人擦了擦身体,床头灯开着。
      他站在床边看着脱力的少年:“要去洗一下吗?”
      陈芒没说话,但也没摇头。
      于是他弯腰把人横抱起来,抱去了浴室。
      再次洗过澡躺在床上,那股困意就挡无可挡了。
      沐浴露的香气,还有被子的香气。
      身体的疲惫提醒着陈芒今晚都做了什么。
      从海上第一次接吻他们就该知道,在这情绪如大浪行扁舟的年纪,少年果真经不起多情摇晃,一点星火就是烟花,一滴眼泪就是洪流。
      还好这部影片中,我们认真又虔诚地走过了开端与发展,所以,这段文不加点的高潮是你我应得的。
      我们在烟花与洪流中享受结局。
      他翻身枕上陆藏之的胳膊,下一秒,就被人亲了一下侧脸,然后往怀里一带。
      “抱着睡。晚安。”
      他们终于可以做同一个梦。
      .
      6:04。
      橙灰色的海平线上浮起第一缕金光。那一瞬间,照亮长长的金色波涛,也照透了朝霞。
      红过天际。
      海边沙滩上,两个少年并肩而立。
      “太阳出来了。”陆藏之说。
      “嗯。”陈芒用手机录着像,眼睛却避开屏幕,直勾勾地盯着太阳。
      看它一寸一寸缓慢攀升,看它自深不见底的大海而来挣脱黑暗,看它借步云端,看它光芒万丈。
      海浪簇拥着它金光闪闪的故事,那转述自漫天霞光。
      骄阳似火,黎明已至。
      那是我们。
      我们才刚刚启程。
      第83章 番外:雪花(一)
      北京的雾霾天经治理倒是短暂地好过几年,却也没根除,现在仍是动不动就昏天黑地看不见几栋楼,偶尔还刮个沙尘暴。
      今天倒是没扬沙,可能天冷吧,只结了一片灰蒙蒙的雾,云厚,便更显得黑压压。
      寒风呼啸,这灰色城市里,好像只剩那飘零的雪花是干净的了。
      纷飞。
      “我在长春桥路公交站,路南边这个。赶紧来,1%马上关机了。”
      嗡。
      一串滑稽的logo在屏幕上翻来覆去地闪烁,而后彻底熄灭。
      关机了。
      现在是2035年冬。
      陈芒,刑警支队副队长,三级警督,曾获个人二等功,毕业于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少年时期多次获奖、从警之后屡战屡胜,破获多起大案要案,性格孤僻,雷厉风行,身形挺拔矫健,曾因一拳把办公桌干裂、一脚把同事踹飞而遭到领导批评,那双好像能把人活剖再肢解的眼睛不仅罪犯怕,实习生也怕。所以兜兜转转,他的外号还是魔头。
      现在,此时此刻,这位魔头全身上下就兜里有个手机,再搭张证件,多一毛钱都不肯带,也没个公交卡,就这么往车站的小长凳上一坐,冻得直揣手,跟个流浪汉一样守着。
      这金属小窄凳还特么挺冰屁股。
      有了手机,联络、支付、通行都方便得要命,拿个手机你除了离开地球表面哪都能去。可手机一关机,得,直接要命。
      陈芒啊陈芒,你他妈怎么就百密一疏呢!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公交车来一班走一班,来一班走一班,陈副队通过超群的观察力和记忆力,连614路每班比425路快6分钟都算出来了,与此同时365路每班间隔最短,约5分钟一趟。
      来来去去这么多趟,耳朵都冻僵了,终于,他眼睛一亮!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车牌号京n打头的、还有一年零一个月才还完车贷的宝马5系,打起右转向灯。
      陈芒站起来拍拍冲锋衣,顶着雪,沿着马路牙子又往东走了一段,一直走出违章区。刚好黑车靠边停稳。
      他上前拉开副驾驶,一屁股坐了进去。
      “你又不戴耳罩。”
      陆藏之无奈地笑,伸手拍到他脑袋上落的雪,“冷吧。”
      “不冷,热。”
      嘴硬,一如既往,不减反增。
      这大概就是自己没脾气惯出来的。陆藏之摇摇头,打灯变到主路,右手在扶手箱里摸到充电线递给他:“手机怎么突然没电了?”
      “出门的时候没充上,还剩20%想着到地方充,没想到这么快就关机了。应该是天太冷,耗电快。”
      “再往东两步就上西三环,在公大念了七年,你不认识?”
      “认识有什么用,我还能走回来吗。”又是嗡的一下,一串logo亮起,手机开机。他说:“我沿着路边一路找也没找到充电宝,不然哪至于叫你来接。”
      “行吧。”陆藏之笑笑,“诶,你不是慰问去了么,怎么不直接回局里?”
      “想趁着出外勤去趟商场呗,取东西。”
      “取什么?”
      “你管得着?”
      “哦……不会是——‘小爱心·藏之·小爱心的新年礼物’吧?”
      “啧嘶——你他妈又偷看我日程表?”
      陆藏之挑眉:“谁让我的乖乖年芳三十依然坚持手写to do list呢,还涂鸦。”
      这么多年了,他依旧喜欢这样称呼他。因为谁都可以叫他陈芒,但只有他一个人能喊他乖乖。
      “把嘴闭上!”
      他的乖乖扭过脸开窗通风,寒风裹着雪粒尖啸着刮进来,跟活动着的雨刷器一唱一和。咬着舌尖、脸冷下来,他才瞟一眼前方亮起的左转绿灯,“知道了还不变道!往国贸开。”
      “具体点儿,我导个航。”
      反正已经被知道了,陈芒干脆直说:“zegna。”
      “哦?”陆藏之戳屏幕的指尖一顿,“西服?”
      “嗯。”
      不仅是西服,而且是定制西服。
      因为之前陆藏之生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能好好过,所以既是新年礼物,也算补偿。
      突然,陆藏之手机响了。是法医小实习生的。
      “喂?”
      “陆博士!张队拉回来十多个人,要实验室加急做个鉴定,说你今天不能再踩点下班了,那个……还说让陈副队赶紧回来!”
      “知道了。”
      没错。陆藏之,主检法医师,现隶属刑警支队技术大队,毕业于四川大学法医学系,取得法医学博士学位后考编入警,为人谦和可靠且胆略兼人,若非必须套一次性手术衣或者白大褂,常以衬衫西服示人,眉眼含笑,非常有成熟男性魅力,除了曾因坚持23天踩点下班被领导训话以及在法医室偷吃腰子把同事吓到呕吐以外,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最主要的是,不敢和陈副队说话的那些人,全都眼巴巴地靠陆法医传达,比如刚才那个电话。十分内容,估计有七分都是找陈芒的。
      他笑:“你看看,找你的,又打我这来了。”
      陈芒没什么表情:“别以为让你加班这句话可以当没听见。”闷了一会儿,才开口:“唉,看来又得下次去取你的西服了。”
      “zegna不能寄快递?”
      “不当面验一下货,不舒服。质量不好怎么办。”
      “你怎么跟我爸一样。”
      .
      警局。
      陈芒大步流星拐进楼道,陆法医傍在他身侧略略落后半步,却更显沉稳。
      尽头是办公室。
      “陈副队!”
      “陆博士!”
      “陆法医!”
      “陈副!”
      “受害者家属安顿好了?”陈芒踏进门,扫了一眼:“张队呢?”
      围上来的众人七嘴八舌道:“那个男的持刀刺伤十二个人刺死六个!”
      “说是有精神病史,现在还在等司法鉴定出来呢!”
      “家属全在接待室,张队正安抚呢!”
      “现在六个尸体都等着鉴定,十二个活人也等着鉴伤,三楼快挤不下了都,还哭呢。”
      “行。”陆藏之脱了外套挂在衣钩上,又露出那身西服领带,“都别着急了,我现在上去。小姚,你跟我走。剩下的陈芒你安排。”
      陈芒点点头,眼神从陆藏之身上收回来,干练地进一步下达指令。
      突然!
      “你们到底管不管我妈、管不管事!”
      一个胖子嚎着冲进来,陆藏之一伸手愣是没拽住,他胳膊上绷着纱布,看来是伤情较轻的受害者。
      眼看陈芒板正地站在众人面前,他便直接上去泄愤一般猛推一把!
      “你们警察一个干事的都没有!”
      “不要袭警。法医正要过去。”陈芒蹙眉,反手擒住他腕骨,又被大力推搡起来。一群人上来阻拦,他反而更加卖力地发疯。
      “你们不去审犯人,把我们几个被砍伤的关起来,你们有没有王法!有没有!”
      他看起来精神都要崩溃了,也对,谁经历了一通血战后幸存都不会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