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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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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从老家出来,董方芹特意拐去东呈祭拜许保成林黎,要他们放心,说小恪已经成了准大学生,考上了非常好的大学,他以后人生的路会平坦,会幸福。
      只是这个消息递不进那道高墙,所有现在发生的一切,蒋东年都不知道。
      路途遥远,开学时许恪说什么都不让董方芹范隽陪,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街头,像十二岁时那样,一个人背着小书包,随大人的脚步走向只有自己的生活。
      蒋东年说好要陪他入学,要参观他的学校,他什么都做不到。
      时间越过越久,许恪想蒋东年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开始觉得自己病好了,再过几年,他也许就不会再想起来了。
      开了学,他好像又有事情可以做,不社交,不玩乐,只顾着一头扎进书本里,他心里好像有一股劲,和蒋东年计较着。
      他要等蒋东年出来,那时候他就该是意气风发的许律师,他会高高抬头跟蒋东年说,就算你不在,我也能过得很好。
      随着年纪越大,他每想起一次蒋东年,就更恨他一点。
      恨他自作主张,恨他说话不算话,恨他就那么把自己丢下了。
      错过自己这么多重要的人生节点,蒋东年会不会后悔。
      在外上学的这些年,许恪除了过年就不常回去,他不想看见熟悉的景色,也不想再想起蒋东年。
      蒋东年入狱的第一年,许恪瞒着所有人自己去做了心理检查,他依旧失眠,时不时会莫名其妙地伤害自己以此获得一点刺激感。
      最常用的方式是让自己无法呼吸,各种方式他都做过。
      用塑料袋裹住头部,整张脸埋在水里,双手用力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用厚重的湿纸巾盖在脸上。
      这些方式都能阻止他呼吸,他经常想,如果哪一次自己真的死了就好了,他死了,蒋东年才会后悔,才会害怕。
      这是他能想到的“报复”蒋东年最好的方法。
      可每一次窒息的最后一秒大脑就会自动清醒过来,仿佛被恶念操控的思想突然发现主人要杀死自己,于是他清醒,开始拼命呼吸挽救自己,每一次都死不了。
      医生说这种行为叫自残,他有很严重的自杀倾向。
      他做了很多次检查也依旧失眠,并没有改善多少,从最开始的一周复查一次,一周拿一次新药,到后来一个月才去一次,现在想起来就去,没想起来就没去,人不舒服的时候一股脑吃很多药,没发病就没吃。
      起初他以为自己是精神失常,大概是个精神病。
      医生说这叫幸存者综合征。
      许恪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太常见,在他们这地方,只要是精神类的疾病都被叫精神病。
      在潜意识里,发生的所有坏事都因他而起,而他却要别人去替他承担后果。
      那场车祸死的应该是他,被撞断腿的应该是他,那位大婶在医院里的怒骂诅咒印在他脑海里,午夜梦回他也会想,如果躺在抢救室的人是他就好了。
      那个时候他懵懵懂懂,刚从天上掉到泥地里,还没来得及开始痛苦呢,蒋东年就把他带走了。
      蒋东年每天都在笑,看似神经大条,却总能察觉到他的细微的心情。
      刚到白水边镇的第一个雷雨天,蒋东年打开他的房门,抱着他睡,让他不用害怕。
      许家成拿刀杀死的应该是他,蹲监狱的应该是他,不该是蒋东年。
      蒋东年入狱的第四年,许恪大学毕业,董方芹拍了一张他戴学士帽的照片,回到家就把那张照片收起来,想着等小东出来给小东看。
      同年,许恪通过教授牵线,与同校师姐结识,随后留在师姐所在的律所实习。
      蒋东年入狱的第六年,许恪和当初刚入行时带他的那位师姐离开原先的律所,二人离开北京来到东呈市发展。
      师姐在东呈建立新律所,许恪成了这家律师事务所的第一个任职律师。
      这些年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许恪都没有过一丝松懈,他要拼尽全力爬到顶峰,让蒋东年看着。
      他要蒋东年抬头看他,要蒋东年仰视他。
      等蒋东年出来以后,他一步都不会让蒋东年离开。
      蒋东年把自己送进那地方七年,他是心甘情愿了,许恪不同意。
      他要和蒋东年好好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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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职业:作者不是法律从业人员,所写知识都是网上搜索所得,所以如果有些偏差请勿深究,也请勿把小说剧情代入现实
      (有错误可以提出,作者会修文,不能嘲讽作者,作者会嘎嘎叫)
      第50章 减刑出狱
      许恪工作时大多数都戴眼镜,他有些近视,但不严重,分不清是高三那年学习太用功还是蒋东年入狱受到的打击,反正他是在那段时间里开始看不清东西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失眠严重导致的结果,于是强迫自己到点入睡,睡不着就爬起来吃安眠药,安稳一段时间后有点改善,但看东西还是模糊。
      最后去查了一下,发现是近视了。
      日常他基本是不戴的,不影响生活,工作时一直在看文件报告,字小又多,不戴眼镜密密麻麻的看不太清。
      律所现在已步入正轨,前段时间招新进来几个实习律师,许恪现在算是正式任职,是律所第一个任职律师。
      他不想带人,但余明珠前后提了几回,况且也是帮忙带带而已,便不好拒绝。
      他刚拿证没多久,没法当人指导老师。
      余明珠是许恪大学的师姐,其实比许恪高了许多届,互相之间压根不认识。
      有缘的是给他们授课的教授是同一人。
      许恪刚毕业开始准备实习,余明珠所在的律所恰好招新,两人都是教授的得意门生,经教授牵线,许恪得以进入律所实习,那时候他在律所的专属指导老师正是余明珠。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案件,办公室门被敲响,来人根本没等他开口就自顾自推门进来,许恪头都没抬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余明珠踩着高跟鞋,烫着一头大波浪卷发,那嘴唇艳得像吞了个人。
      她“噔噔”几步走到许恪办公桌前,抬手扣了扣桌面:“人我给你带来了,就当卖姐个面子,你带带她,在你身后做事能学到点东西,往后就算出去了都算个人脉,放心,你就随便带一段时间,指导老师还是我,她跟我的。”
      许恪面无表情,没有应声,余明珠便朝门口招手:“成了,进来看看。”
      她带来的那人看着一脸学生样,戴副黑框眼镜,穿着板鞋,卫衣黑裤高马尾,看见许恪紧张到有些结巴,她弯腰:“许许许哥,啊不是,不好意思,许律,我我叫小金,您喊我小金就可以。”
      余明珠张着烈焰红唇拍她肩膀:“没事儿不紧张,你许律不吃人,虽然跟个冷面阎王似的,但能力是顶顶的,跟着他好好学习,让干嘛就干嘛,有眼力见点儿啊。”
      许恪全程没开口,余明珠一个人就安排好了所有事。
      她让小金进来给许恪看一眼,刷一下脸熟,又让小金出去,等办公室就剩二人的时候,余明珠才问他:“你最近复查没?”
      许恪摘下眼镜放到一旁,淡淡开口:“没空。”
      他近两年发病不多,有时候失眠吃点安眠药也就没事了,平时不会对工作有任何影响。
      他有病这事儿谁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哪怕董方芹都不知情。
      知道的只有余明珠,还是她自己看出来的,其实一起工作,相处时间久了并不难察觉。
      董方芹范隽他们都不知情也只是因为许恪这些年基本都没在家久住过,过年回去没待几天就离开,如果待久了,董方芹不会察觉不出来的。
      余明珠沉默片刻,接着摇摇头:“什么没空?手上案子都没几个,你比我还忙?”
      许恪准备起身离开,收拾桌面的资料,没有应声。
      余明珠又说:“治一下没一下的,你就这么和那病耗着吧,也没个人来管管你。”
      许恪收东西的手顿住,但也只停顿一瞬间,余明珠并未察觉。
      是了,他早就没人管。
      所以才敢这么随心所欲,敢这么为所欲为。
      他起身,提前跟余明珠交代:“我手上这两个案子结束后就休假,那个小金你到时候自己带,这段时间我让她跟。”
      许恪几乎全年无休,以前一起在上个律所时他就不常休假,只有过年期间统一放假的那几天,放完假就立马回来上班,余明珠就没见过那么爱上班的人,这会儿怎么突然要休假了?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那么早休假干嘛。
      许恪也不知道自己那么早就休假要做什么,回家去住几天?可能都住不了几天。
      他现在工作的律所开在东呈,其实两地距离并不是很远,几个小时的车程,想回去随时就能回,主要是之前太忙了。
      他在北京时没法年年回家,今年刚来东呈发展,律所刚开那一段时间忙的脚不沾地,余明珠也一样,两人几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不是在律所就是在出去见委托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