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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时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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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他成年了早就可以自立门户,得空了我就带他去办手续,户口给他移出来,以后许恪再也不是你们那破地方的人。”
      许家成“呸”了一声:“你说移户口就移户口?我同意了吗?老子不同意,我看谁给你移。”
      蒋东年眯了眯眼:“要不叫你多读点书呢文盲,脖子上顶的跟尿壶似的,你不同意有个屁用?许恪从小没跟你长大,他现在成年了想移出去就移出去,想入哪家就入哪家,明儿我就让他入到我户口里,往后跟你许家没一毛钱关系。”
      许家成显然不信真假,可蒋东年说得信誓旦旦,连许恪也惊讶地看向他。
      让许恪入了蒋东年的户口?许家成第一个不同意!
      本来许恪这小子就不和他们亲,但好歹他还是许家的子孙,只要姚老太活着,许恪就没法放任不管,那是他爸的亲妈,他爸现在死了,做孙子的哪儿有不管亲奶奶的道理。
      许家成来这儿找人是要钱的,不是听蒋东年讲这些屁话的,他自己也怕蒋东年真把许恪户口移出去了,那以后许恪就真和他们许家没什么关系了,他还怎么用许家人的身份来找许恪要钱?
      许保成林黎留下来的家底一堆,许恪没有兄弟姐妹,那些钱全都他一个人独吞,蒋东年这混混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以后真和蒋东年成一家了,那钱和房子不都全被蒋东年给拿去了?
      许家成怒上心头,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胆子,指着蒋东年骂道:“我呸!我说早年为什么跑来把许恪给带走,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好深的算计!只要老子活着一天,许家的房子你一个手指头都别想动!”
      蒋东年吊儿郎当,毫不在意。
      许家成又指向许恪:“谁是你的亲人你都分不清,读那么多年书有个屁用,跟许保成一个德行!他老娘供他吃供他喝,他倒好,临死都不让他老娘过点好日子!养不熟的白眼狼!怪不得早死——”
      许恪神色一暗,眼神如刀锋扫向许家成,只是还没等他有反应,身边那人便猛的冲上前!
      蒋东年一手摁着许家成后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许家成像滩烂泥被砸向墙面。
      “砰!”的一声响起,许家成脑门直直撞墙,他顿时眼冒金星,耳鸣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别的声音。
      蒋东年显然动了怒气,“呸”地一声把烟吐掉,随即抓过许家成头发让他抬头。
      “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狗叫?”
      “狗东西,你也配和我大哥当兄弟!再让我听见你狗叫一句,我让你走不出这条巷子。”
      许家成开始晕头转向翻白眼,蒋东年气红了脸,手还抓着他不放。
      这条巷子人少但也不是没人来,何况他们过来时有不少人看见,许家成要是被打出什么事,蒋东年可就完了。
      许恪也生气,只是他能忍,为许家成这种人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他忙上去握着蒋东年的手,另只手安抚性地摸了摸他手臂示意他放松,话语间有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冷静,他声音轻轻的,在蒋东年耳边响起。
      “蒋东年,别生气。”
      许恪看着蒋东年,见他还摁着许家成不放,稍微使了些力去握他的手:“蒋东年,你消消气,为这种人不值当的,别管他了,我们走吧。”
      蒋东年视线转向许恪:“拦着我做什么?我弄不死他!”
      许恪突然叫了声:“东哥……”
      蒋东年撇开视线,听许恪又叫:“东哥……”
      他皱眉松手,许家成瘫在地上开始抱着脑袋翻来覆去“哎呦哎呦”地叫唤,蒋东年站直起身,抬手拍了拍许恪后背那蹭到些墙灰的白色校服。
      他自己衣服也蹭到了墙灰,但他没管。
      蒋东年觉得自己衣物脏点没什么,他不在意。
      许恪不行,许恪的白校服要干干净净,要一尘不染。
      许家成被砸了下脑袋,蒋东年压根也没动什么手,只是开始那一下力道有些大,他这会儿头晕眼花是正常的,估计会有些轻微脑震荡,但应该不严重。
      看他还能打滚的样子就知道死不了。
      许家成这人又蠢又坏,他还想着找许恪要钱要房,没脑子做出报警之类的事情。
      许恪怕许家成又说什么话激怒蒋东年,赶紧拉着蒋东年的手就走了。
      蒋东年上了车越想越气,许家成那狗东西骂谁都行,敢在他面前骂许保成,真是不知死活。
      许保成性格那么好,那么儒雅随和的老好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家。
      蒋东年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人都不长命,偏偏恶人就能活到赛王八。
      要不是许恪拦着,他刚才气头上真能直接把许家成给打死,他这人是冲动的,怒气上头不管不顾,好在许恪是个冷静的,也能牵制得住他。
      上了车蒋东年那身火气还是没散,他转头看向许恪:“我给你发短信叫你走过来看到了吧?”
      许恪心里咯噔一跳,还没回应就听蒋东年又说:“为什么没过来?”
      两人刚坐上车,蒋东年安全带还没系,转过身面对着许恪问:“看到许家成了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许恪眼睛眨巴两下眼睛:“我没看见,以后会注意的。”
      蒋东年火气降下去一半,话在嗓子里噎了半晌,最后说道:“算了,以后我都去门口等你。”
      许恪想说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不用来接,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点了点头。
      然后他想起什么似的问蒋东年:“我可以把户口移出去了吗?”
      移出去以后许家成就不再是他的监护人了。
      刚才蒋东年说的话许恪都听得清楚,蒋东年也有想过这事儿,但办手续需要时间,本来打算的是等他考完试以后再说。
      但蒋东年也不确定能不能迁,他得去了解了解,于是应道:“不清楚,应该行吧,到时候我再去问问,看能不能让你自己开个户口,东呈那房子也得过户,李律师最近有联系我们了,得找个时间见一面谈谈,好多事儿呢,等你放假了再说。”
      原来是要自己单独开一个户口本吗,不是和蒋东年一起。
      许恪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说可以让我入你的户口吗?”
      蒋东年愣了一瞬,随后突然笑了一声:“我唬他的,怎么你信了。”
      许恪收回视线,神情似乎有点落寞,蒋东年收起嘴角:“住一个家里还不够啊?连户口本都想挤一起呢?咋这么粘人?跟我一个户口本那得跟我姓,你改名儿吧,以后管我叫爹。”
      他这话就是玩笑话了,在笑许恪呢。
      许恪听得出来,便也没有再出声。
      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蒋东年带他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的,许恪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摸着狗脑袋给他倒狗粮。
      雪球儿在这个家里地位挺高,平时许恪不在,蒋东年自己一日三餐都没个影呢还不忘喂狗,狗三餐吃的比他准时。
      许恪从外面回来会先洗漱,他有什么习惯蒋东年都一清二楚,许恪喂完狗就进房间,蒋东年翘着二郎腿晃悠,晃着晃着就困了。
      他懒得进去洗漱,也懒得走动,直接躺沙发上,准备眯一会儿再起来。
      许恪洗漱完出来看见蒋东年已经睡着了。
      躺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没有被子。
      许恪先是下意识皱眉,接着转身进房间把被子拿出来给他披上。
      雪球儿脑袋顶了顶许恪小腿,似乎想让许恪跟它玩儿,许恪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拍了拍雪球儿脑袋,小声说:“别吵,别叫,他在睡觉。”
      它像是听懂了,走到另一旁地毯边趴下,这边就留给许恪。
      许恪直接坐地毯上,家里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蒋东年已经平稳的呼吸声,他一直看着蒋东年,越看越觉得吵闹起来。
      心跳声像要冲破喉咙,许恪抬手覆在自己胸口,感受得到快速跳动的心脏。
      许恪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嘴唇极轻极轻地触碰蒋东年的脸。
      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但这一点已经用尽许恪此刻所有的勇气,他紧张到指尖发白,浑身像被电流划过。
      十八岁的许恪终于偷来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吻。
      他移不开视线,眼睛一直落在蒋东年脸上,很难想象蒋东年这么一个成天在外头跑在厂里帮忙干活的人,皮肤居然那么好。
      他的鼻尖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眼尾也有一颗。
      那是叫泪痣吗?许恪小时候听人说过,长泪痣的人不幸运,以后要经常哭。
      老一辈的人会带小孩去把泪痣点掉,希望小孩长大后幸运一些,爱笑一些。
      许恪不信这些,蒋东年会一辈子都好运,一辈子都开心。
      他看的久了,下巴搭在沙发边上,脑袋就靠在蒋东年肩膀旁,离得太近了,蒋东年鼻间呼出的热气都能打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