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真凶竟能听到我的心声

  • 阅读设置
    第116章
      二姑奶奶气道:“你是眼瞎么?霖儿那么像你。”
      宋秋余走出来,拦住了二姑奶奶:“不用跟他自证什么,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什么本事都没有,还要怪世道不公允。没了方家,你看谁还会捧着他?”
      大姑爷双拳紧握。
      宋秋余又说:“他干的这些事若是让方老爷子知道……”
      大姑奶奶接过宋秋余的话,讥诮地扬唇:“我爹向来雷霆手段,一个破落户,捏不死你算我爹没本事!”
      宋秋余紧盯着大姑爷的面色,看出他悔恨与惧怕。
      估摸着是悔恨自己方才一时冲动,将话说的那么绝,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大姑爷看向方柔华,惊愕于对方眼中滔天的恨意,不由后退半步。
      -
      二姑奶奶将这个畜生骂走了,她余气未消道:“若非另有计划,我非将他捆起来,扔地窖里抽几百大鞭。”
      大姑奶奶强撑着一口气,沙哑问宋秋余:“会是他么?”
      宋秋余摇了摇头:“这个不好说。”
      二姑奶奶一口咬定:“就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
      宋秋余看向即将沉落的瑰色夕阳:“所有的饵都放出去了,就看今夜那人会不会上钩。”
      斜阳沉落,一轮钩月悬垂在天际。
      方家祖坟。
      一道黑影在凄惨的月下闪过,快步行至一座孤坟。
      不等他靠近孤坟,只听耳边刷拉一声,那是剑从剑鞘拔出的声音,紧接着一点滢着月光的剑尖映入眼帘,黑影忙后退避开。
      宋秋余从草堆里探出头,看着两道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他想为章行聿呐喊加油,又怕打扰到章行聿,只是一味地揪草。
      揪到第十根狗尾巴草时,章行聿制服了对方,宋秋余面色一喜,当即扔下手里毛绒绒的草,快步跑了过去。
      “我腿都蹲麻了,终于等到你了!”宋秋余走过去,一把扯掉黑衣人的面罩。
      看到对方的真容,宋秋余哼了一声:“果然是你!”
      -
      方无忌守在床头,见睡榻上的人难得舒展眉头,他也跟着舒了口气。
      这几日他母亲常做噩梦,惊醒过来还会伤害自己,方无忌不敢放她一个人睡,便搬开脚踏,在床旁打了一个地铺。
      她今夜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有一个面容文雅俊秀的青年,他颜色浅淡的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对什么人说话。
      她明明没听见那人的声音,可莫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自然是信你的,那些嚼舌头的人已经打发出去了。”
      她看他嘴角牵起一个柔和的笑,下意识跟着笑了笑。
      那人凑过来亲了她一下,她愣了愣。明明不认识这人,可她就是觉得这人身体不好,所以在他靠近时,侧头避开了。
      对方轻轻捧住她的脸,将额头贴了过来,低声说:“我这几日身体没那么不舒服。”
      他说话时热气拂来,她面颊烧得有些红。
      那人再次亲过来时,她没有再躲避,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
      宋秋余跟章行聿将黑衣人带回了方府。
      回来的路上,对方没有半分慌张,也没有任何狡辩,好似等这一日等了许久,坦然得令人疑惑。
      等将人押到方家人面前,大姑奶奶眼眸颤了颤,跌坐在椅子上。
      二姑奶奶脸上也写满了惊愕,上下打量他:“张彦生,怎么是你?”
      章行聿抓住的黑衣人便是方府的张管家。
      方老爷子看着这个信任二十多年的人,喉咙震颤:“我儿是你杀的?”
      张管家一脸坦荡:“是我杀的,不只是他,还有霖儿,也是我将他扔进湖中,看着活活溺亡。”
      【啊?】
      宋秋余以为是一条命案,没想到是两条,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姑奶奶。
      方柔华身体剧烈一抖,指甲深深抠进桌案上,垂着头半晌喘不上气来。
      二姑奶奶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人?我大姐跟二哥待你这么好,你竟然溺死霖儿,还杀了我二哥!”
      张管家面容藏在阴影里,他低低笑起来:“你们别那么生气,有一件喜事我还没告诉你们呢。”
      宋秋余只觉得张管家下面要说的话,于方家来说可能不是什么喜事。
      张管家道:“其实方家的大少奶奶跟方君生没做什么。”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静默了。
      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张管家看了一眼方老爷子,而后继续道:“那夜我给他们俩下了药,剂量还不小呢。”
      他啧了一声,惋惜道:“可惜,方君生人如其名还真是一个君子,美色当前竟然敲晕了自己,还是我进去剥掉了他们的衣服。”
      -
      梦境是变幻无常的,尤其是她的梦。
      前一刻还是美梦,但最后总会变成让她痛苦,生惧的噩梦。
      梦里的她突然变得滚烫,一股难以形容的高热烧得她神志不清,她睁开眼又看到了那个眉目清雅的男人。
      耳边响起他方才说的“我自然是信你的”,心中生出一种欢喜,便顺应心中所想去亲他。
      那人避开了,口中一直焦急地喊着什么。
      她隐约听见一句大嫂,便定在原地,睁着眼睛用力去看他。
      温和的眉目竟变得英气起来,好似变了一张脸。
      她难受至极,眼皮不自觉坠下来,再抬头时对方的脸变了过来,她忍不住去亲他。
      那人这次却迟疑了,没有再推开她,等她把脸贴过去时,对方情不自禁地抱住她。
      但只是几息的工夫,她又被推开了,耳边还听到模糊的啪啪声。
      看他在打自己,她赶忙去拉他。
      那人一面想靠近她,一面推她,断断续续的话传进她耳中:“大嫂,我是君生……得罪了……只能这样……”
      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感觉后颈一下一下的钝疼。
      “大嫂,我没多少力气……你忍一忍……我先打晕……我再打晕……”
      她后颈好似在被钝刀砍,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疼的受不住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间黑漆漆的屋子,手脚都戴着镣铐,周边的人都板着冷冰冰的脸。
      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脑子又胀又疼,好似要炸开一般。
      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迷迷糊糊合上眼睛,耳边一直有人叫她。
      她费力睁开眼,看到门缝外有一道影子,便爬了过去。
      “大嫂,我是君生,张管家说有人陷害你我,我去找他问清楚,你坚持住,我们没做什么……”
      她张着满是裂口的唇,朝他伸了伸手,那少年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抓着地板,头疼欲裂,干呕了几下,又昏了过去。
      那段时日她总是很头疼,意识朦朦胧胧,耳边常有争执声。
      “爹,您不能杀她……”
      “方君生都知犯错不能偷生,她凭何活在这个世上?”
      “观山病了,相师为他们算过命,他们阴阳一体,她死了,观山也会醒不过来。”
      “她也配?”
      “配不配她都不能死,她肚子里还有二弟的骨肉。爹,观山不知道能不能醒,这可能是方家唯一的骨血,您放过她吧。”
      听到有人要杀自己,她很害怕,蜷缩在阴冷的地板上。
      有一个人要她活着,她得好好活着,等着那人回来……
      她被关在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每日过得浑浑噩噩。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子,门外有人跟她说话,她立刻将门缝扒到最大。
      那人坐在轮椅上,侧着身子,她只看到对方生了银丝的鬓发,心里莫名的难受。
      她努力贴着门板,然后听到那人说:“你把孩子生下来吧。”
      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里露出一丝笑意,这是她跟……
      他却说:“那是君生的孩子。”
      她愣住了,只觉得心如刀割。他也这样说,他竟也这样说……
      那一刻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臆想出一个少年,跟她说他们是清白的。
      -
      张管家大笑着说:“方无忌不是方君生的儿子,他就是方观山的亲子!”
      “我骗方君生说有人要害方家,他还真就信了。然后我拧断他的脖子,伪装成上吊,还临摹他的字迹写了一封认罪的血书,你们也信了。”
      他哈哈笑着,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其实他临死前找过方无忌的母亲,是我带他去的。方无忌的母亲知道他来找我,但你们谁都不肯听她说话。不过这不能怪你们,因为我在她的饭菜下了药,她整日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畜生!】
      宋秋余作为外人都听不下去了。
      张管家高声说:“但将她逼疯的却是你们,你们逼她生下了方无忌,又将方无忌抢走了,把她关了二十多年,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