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门口前来寻找黑发哨兵的那名同伴，在被困此地、损失目标物品，和封闭起监控室的大门、让黑发哨兵被困之间，选择了抛出那个包裹。
霍衔月听见，自己所附身的那个“视角”，对黑发哨兵大喊：
“逃不掉了，东西带不走，先赶快离开这里！”
而他看见，一道无形的精神力黑雾，钻向黑发哨兵的眉心，代表着“自己的这个视角”，悄悄向黑发哨兵传递了某道秘密信息。
在半空中的黑雾人形，压低声笑着道：
【你看，比起折损在这里，被困园区，也没法偷走想要的东西，当然是审时度势，看起来更为合理吧？】
霍衔月望着两人的缠斗，问道：
“你使用精神力黑雾，传给他什么信息？”
黑雾人形呵呵笑着，声音冰冷道：
“你看见了？没错啊，我告诉了隗溯，自己丢出去的包裹里，什么都没有，是空的，只是一个障眼法而已。真正的东西，我藏在外边。”
他却没有就此停住话语，而是继续说着：
“只要趁着这名守卫抢夺东西，把对方杀掉了，那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不是吗？
这件东西是邻国制造出来，能够抑制变异人兽化的技术，我们当然不能让这种东西，轻易被对手制造出来，甚至于最终流入国·内。
如果普通变异人的使用寿命，变得可以被延长、轻易便可以控制住兽化，甚至到达人类的平均寿命，那么整个权力体系就会崩溃。
所以我除掉了这栋建筑物中，所有相关的科研人员，而他则负责将成果，偷取出来。”
霍衔月用力握紧了虚拟身体的指尖，神情僵硬道：
“你当时丢出包裹……其实是准备将隗溯，当成诱饵，自己带着东西逃生的，不是吗？”
黑雾人形似乎微愣，没有料想到，青年会说出这样的话。
顿住了半秒，他忽而捧腹笑了起来，断断续续道：
“哈哈哈、哈哈，这也是理所当然会作出的退路吧？他不可能会输的，就算这里所有赶来的守卫，全都堆积起来，也只会徒增尸体。”
他的话音刚落，这片记忆空间之外，便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隐隐有一道虚影，正被阻拦在精神力屏障之外，用力地敲打着无形的透明墙。
霍衔月回过头，辨认出那是属于黑发哨兵的精神力。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隗溯进入了这片，理应只有黑雾人形和自己才能看见的空间，试图向自己传送消息。
可是，自己的精神力通道，一直都是畅通着的。
隗溯并没有使用通道，对自己进行呼唤，而是试图以自己的精神力，潜入这片空间。
他在……顾虑着什么？
霍衔月垂下眸子，虚拟的身体，转向半空中，黑雾人形的方向。
他的余光看着不远处，记忆的画面片段之中，“黑发哨兵”使用藤蔓精神体，将企图夺取包裹的那名变异人守卫，紧紧缠住摔下。
而呼喊着快点离开的“自己所在的视角”，最终没有等到黑发哨兵的身影，将地下室的闸门重重落下，将所有一切封闭。
霍衔月的声音异常的平静，他冷冷地望着面目模糊的黑色人影，道：
“最后，隗溯又是如何离开的？”
先前，被称呼为“荆路”的黑影，瞥了一眼精神力空间外，慌乱迷茫、而撞击着屏障的那抹哨兵的精神力，张开了那两道漆黑的双臂。
一瞬之间，原本朦朦胧胧地笼罩在隗溯的眼前，却始终令他无法无法听清那两人对话的透明墙，被猝然溶解消散开。
而他听见了，黑色人形开怀地面向着青年，高声笑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当然是，在园区内的其他守卫赶来后，将那栋大楼内，所有阻拦他的人都杀掉，然后逃出生天的啊。”
霍衔月转过头，望向神情骤然紧绷的黑发哨兵虚影，胸口微微闷沉。
隗溯的虚影，还保持着用力敲击透明墙的动作，在听到那句话落下之时，他的话音，也终于能透过记忆空间，传到青年的耳旁：
“我……我没有再做那些事情了！先离开这个地方，这里非常危险，你愿意先听我解释吗？”
霍衔月的心头，宛如被那道过分动摇的神情，击下了一声极朦胧的重音。
他指尖所操控着的、那抹微不可察的精神丝线，仍是没有动摇地，继续潜入着这片记忆空间的更深处。
青年虚拟的身体，抬起那双浅淡宛如湖泊的眼眸，望向破碎的透明墙外、黑发哨兵的身影，轻声道：
“如果确实如此。那么，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刻意瞒着我的吗？”
第41章
大楼地下室中，目光平淡干净的青年虚影，似乎一瞬间，与隗溯记忆中那道同样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你是否从头到尾，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实话？”
那个时候，当霍衔月询问出这句话语时，隗溯清醒地知道，青年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只是想要听到，隗溯亲口说出一句回答而已。
就仿佛只要隗溯否认，他就会全部接受，再也不提起此事，真的相信隗溯所说的一切，即便那与军部所登记的资料相异。
然而，在上辈子的那个时候，自己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会否认，甚至包括一些并非本意做出的举动。
隗溯只想要青年能够安全地离开白塔，趁着还有回到平静生活的机会，趁着自己还没有发狂，没有变成另一种模样。
可是他却明白了，自己的选择错得离谱。
即便是死缠不放，不论是以怎样的形式，他都不该狂妄地认为，自己可以肆意决定他人的人生。
所以，他失去了选择的资格。
隗溯望着透明墙之后，沉默下来的青年的身影，连一分多余的注意，都没有落在那黑影人形的身上。
就仿佛自己全部的性命，都只与眼前之人有关，其他所有都并不真正重要。
隗溯低低开口道：
“是。如果你想要看看我的全部，我愿意敞开自己，所有的秘密……只要你伸手触碰，我不会做出任何的阻挡。”
霍衔月猛地抬起头来，从那句话中，隐隐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自己潜入记忆空间中的那抹精神丝线，至今还没有完全入侵成功，可隗溯的这番话中，所提及的敞开与触碰……
他能感知到，对方一直试着，与自己连上精神力链接。
甚至在隗溯出现在这片记忆空间前，对方便契而不舍地，想要叩响自己的精神图景，建立逆向的链接。
霍衔月没有斩断黑影人形的雾气，进入这片空间，一方面，是对黑影的话语，有几分的兴趣，预备伺机将对方彻底掌控。
而另一方面，或许，他是真的想要知晓那个答案。
就算他明知道，自己所求不得的那个答案，早已随着上一世的最终，自己因为秘密挖掘得太深，坠入北极冰原的裂谷，而被埋葬于过去的时间之中。
能够给出答案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再给予任何回应。
可是他执念太深，已经无路可退了。
青年微微露出一抹浅淡的微笑，望着黑发哨兵的神色中，含着半分无奈的苦涩，回答道：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当然不会怪罪什么。其他人做出怎样的选择，与我无关，我所在乎的事情，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抬起半透明的指尖，其上缠绕着的精神丝线，就在方才那一刹那，已经完全入侵了这片空间。
而直到这个时候，才骤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名新人向导所诓骗了的黑雾人形，忽而被无形的冰冷锁链，给固定在了半空。
被称之为“荆路”的黑雾人形，剧烈挣扎起来，口中发出了扭曲的声音：
【你、你做了什么！方才说的那些，全都是在演戏？】
可是，青年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只是轻轻继续道：
“但你若是认真的，那往后，便……不要骗我。”
他轻声笑了一下，精神丝线乍然收紧。
整片虚幻的记忆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一片片零碎的记忆画面，坍塌陷落。
而禁锢着那黑雾人形的精神力锁链，被崩塌的空间所震颤，发出铮铮的响动，仿佛就要支撑不住。
空间之外，黑发哨兵从破碎的透明墙外，一边呼喊，一边从缝隙之中，挤入无数的精神力藤蔓：
“快离开这里，你会被破碎的幻境一同搅碎的！”
霍衔月终于挣脱了那具虚幻身体的束缚，操控着最后一道精神力锁链，一边牢牢地捆着黑影人形的本体，一边向下跃去。
而直到此刻，才链接上的黑发哨兵精神力，刹那间，从相连的通道中，涌出无数漆黑狰狞的藤蔓，严丝合缝地包裹住青年的精神力，稳稳地将人接住。